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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梅引08(民国)

08

觉得之前的太狗血,大改之,好家伙,改完更狗血……

 

贺小梅特别后悔收下厨子送他的那只鸟。

过年那会儿他的宝贝靛颏排了俩雏子,等贺小梅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长成毛茸茸了,掬手里就一小团,特别讨喜,贺小梅也宝贝得很,等这靛颏大点儿了就把它挂在屋外廊上。

他为了吊嗓子每天起得很早,没想到这鸟醒得比他还早,还一刻不停地叫得欢……

调门儿可比他高多了,贺小梅恨恨地想,养这祖宗真是活受罪,随后打了个哈欠,哥也不在身边,太阳懒,他也放自己偷懒,可是听着外头的叫唤,躺床上翻来覆去烙煎饼,更加心烦意乱。

他索性一轱辘爬起来,转去厅上找吴雨声。桌面摆开几个盖帘儿,吴雨声穿了件衬衫,挽着袖子在和面。厨子这会儿也遛鸟回来了,跨着一篮他种在院子里的扫帚菜。

“过年不是没吃饺子么,现在补上。”

贺小梅刚昨天和厨子合计着家里该吃顿饺子,没想到他今天就让吴雨声给他打下手包饺子。贺小梅也把袖口推高,到吴雨声那儿邀一把自己的功,然后在旁张罗拌馅。

嫩苗儿焯水攥干和上肉,想起去年的饺子包得又干又紧,他又多打下去俩鸡蛋。

等开始上手包饺子,贺小梅左思右想还觉得哪里不对,突然问了句:“这玩意儿……发吗?”

贺小梅原来很少关注这方面,这些年吴雨声也不在家,但他从别人那儿听了一耳朵“野菜是发物”,就一直记在心里,在且南京时吴雨声又发过一次疹,更让他有余悸。

“从前吃这个不也好好的,”吴雨声自己倒很不注意,“也没时间再折腾别的了。”

贺小梅于是想起今天吴雨声还要工作,攒上小半盖帘的饺子就催厨子去煮,先让吴雨声吃早饭。

“今天回来吃饭?”

“不回来吃了,”吴雨声喝完汤,就冷茶水漱口,“今天可还得忙完昨天的。”

田管家跟吴雨声去司法部放换洗衣物,为让他好直接宿在司法部。

 

天气热了,吃食放不住,剩下的饺子馅被揉成丸子用高汤煮着,就当做午饭的一道菜,厚重配清鲜,也相当饱肚。

贺小梅囫囵吃过饭便出门看铺子,想着化化食,就没叫洋车,也不嫌晒,结果走到一牌楼下,人忽然多了起来。

一群学生喊着口号,从四面八方拥在这里,贺小梅没来得及让开,手里还被姑娘塞了把彩旗,耳边嗡嗡地听见前面有人在做演讲,讲革命果实被袁世凯窃取,我等如何能坐视中华龙再被套上封建腐朽之笼头?

原来袁世凯已经野心大到要当皇帝了,世道已经是这样乱了,贺小梅站在那里,想等他们前进或者散开去了再走。没想到等他们“开拔”,均是肩碰肩地靠在一起,亲密得像是兄弟姐妹,他更被裹在里面做饺子馅。每个人都像擎着真理一样地擎着旗子,一句口号掀过去一层高过一层的浪。

前面路口站了几个武装警察,叉着腰抽烟,等他们再走近些就拿起枪,用枪眼戳学生拿旗帜的手,和喊口号的嘴。

人潮毫无阻拦地继续往前推动,有人对天放了一枪,随后连枪也被愤怒的浪潮吞没。又一队警察冲上来抄起警棍,往不知谁的臂膀上乱杵,宛如螳臂当车,警察也有点怵,握着枪的手指三抖两抖,也不知是哪位的枪走了火,一声巨响,枪子儿窜过济济人头,掀下一块巨大的店招牌,砸得两方的人都懵了。

火药和子弹很快生起惊恐,一个人散,全部的人就散,警察这时候冲上去趁乱逮游行头目。贺小梅反应过来,丢下那烫手山芋,向旁的走。一个人撞在他身上,反而骂咧咧,转回去往空中扔了把白色的东西。

那些轻飘飘的玩意没扬起来,倒栽了贺小梅满头满身,贺小梅还来不及躲开这把晦气的纸钱,就被一只有力的手从肩上摁住下压,他挣了一下,被压制更加强硬。他被迫仰起头,看到那在天光里的远方的建筑,静静矗在那儿的不是总统府又是什么。

然后许多旗子从地上被拢起,一股脑儿塞进他反剪了的手中。

 

吴雨声忙得昏头转向,午饭过了点也忘记吃,没想到几个穿着军服的陌生面孔破门而入,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封单薄的信。

吴雨声的手指有些颤抖。

那个警卫兵开口。

“吴大人,大总统想见您一面。”

袁世凯每次见他都是依照规矩,由上面一级一级往下派命令,哪有像这样,由自己身边的警卫兵平白闯进来,用一副押犯人一般的架势想带他走的?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他立刻拆开那封信,刚读了几个字心已凉了大半截。

熟悉的字迹,熟悉的语气,他甚至还能背诵出其中内容——这是他前日刚寄给李清泉的信,信中多是对好友才能吐露的抱怨之辞……

可如今被袁世凯这样摆在他的办公桌上,这几张纸便又多了一层含义。它还即将成为一种他无法驳辩的“证据”,证明他似乎犯了罪,罪名由袁世凯定义。

“吴大人?”

“……”

吴雨声从桌后起身绕至到前面的时候,脑中回想起很多。

他想起李清泉在同盟会聚会上激言厉词,在八大胡同因为欧阳秀找袁克青不痛快,同他提到革命党时表情隐隐兴奋,还有在欧阳秀被捕时便踪影无寻……甚至于,他自己,两次阻挠抓捕革命党的行动,还多次公开顶撞大总统……

思绪千回百转,定格在宋先生来京那日深夜,他央李清泉替贺小梅买去美国的票。

他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小梅就算嗓子倒了,也能唱戏唱到不愿意唱为止,如果可以的话,我要陪他唱到不愿意唱为止……可惜,我恐怕是完不成这个愿望了。”

那封信还被他捏在手上,士兵轻轻一抽,把那几张“罪证”保护起来。

“快些走罢,吴大人,莫要让大总统久等。”

吴雨声一言未发,却也没有加快步伐,他一句一句地在脑中回忆信中内容,然后松了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他在信中只字未提那张票。

 

厨子烧了晚饭,吸溜完一碗面条还不见人来端走菜碟,以为贺小梅改主意在外面吃饭,去问田管家,田管家刚回来,也认为小少爷应该是和袁公子在外面玩呢,忘了差人回来报信儿。

直到第二天将近中午,他们才觉出不对劲来。田管家带上盛元两个人去找,毫无头绪。他拍脑袋想起来得先告诉大少爷,又转去司法部,让盛元去警察厅找李清泉帮忙。

他在门口磨了许久,分明是昨天还见过的熟脸,今天就又像不认识他了一样,一句口信都没带进去。田管家只好悻悻地回家,等盛元那边带消息,没料半晚过去,盛元也没从警察厅回来。

田管家越想心里越慌,背上的冷汗浸透棉衣。

这下完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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靛颏:北方爱养这个,养起来挺讲究,口儿好听,长得也漂亮。

调门:就是音调,或者叫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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