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分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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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索】ABO,AO,11上&下

元宵快乐~下章是车,马上发啦。下下章还是车。然后这就完结了

开个车居然写了那么多铺垫= =

 

11上

 

樱空释几乎是立刻挪开了视线。皇柝也吃了一惊,完全没听见烁罡说了什么,只好打磕巴似的回答:“啊……啊?”

烁罡气极:“我不管你是装聋还是真聋,赶紧去办!”

皇柝开始装哑巴,看得烁罡牙痒痒,转身就要走,没想被一旁的艳炟拦住。

艳炟悠哉自得地上了台阶:“听皇兄说,老族长很快就将族长之位传给你了。”

皇柝硬着头皮回答:“是、是啊。”

“神医族是冰族的盟族,为冰族守护着六叶冰晶的秘密,万千年年来,代代相传。”

“……”

艳炟看皇柝畏缩着躲避她的靠近,愈发满足,提高音量继续道:“如今冰族覆灭,火族成王,你猜火族会对冰族的旧部做什么呢?”

皇柝一看艳炟转到卡索身边,心里高呼不妙,大声回问:“你们想干什么?”

艳炟果然被皇柝吸引了注意,呵呵地笑了起来:“不干什么。我们火族向来公平,这样吧,你告诉我六叶冰晶在哪儿,我就让父王放过神医族,免你们的灭族之灾。”

梨落暗暗担心起来,偷偷地朝身侧瞄了一眼,只见卡索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此时皇柝出了声:“我真的不知道六叶冰晶在哪儿……”

艳炟倏然变了脸色,厉声道:“谁会相信老族长没有告诉过你!你最好别在我面前耍花样!”

烁罡一口恶气未出,这会也抄起武器,刀刃上燃起火焰:“皇柝,别不知好歹,这里到处都是我的人,你想父慈子孝,我便好心让你们一起去死!”

皇柝心知他没法动自己,朝他翻了个白眼,烁罡被他的反应激得一咬牙关,偏了偏手腕,朝皇柝身边打出一道幻术。

梨落睁大眼睛,眼看着焰色冲卡索而来,不顾暴露身份的危险就想推开卡索。不料她刚迈出一步,那道气势汹汹的火焰就被一个人全然挡下了。

“你小子!想干什么!”

“云飞!”

樱空释收回被灼伤得焦黑的手臂,整个人前后晃了晃,还是承受不住地单膝跪在地上。

“真是你的好奴隶!”烁罡气急败坏,挥起长刀就想砍在樱空释身上,一条黑鞭及时弹开刀尖,让刀口直直插入地上。

艳炟冲过来站在樱空释身前与睚眦欲裂的烁罡对峙:“那也是我的奴隶,轮不到你来教训。”

皇柝看着樱空释,看他无力地喘息,手掌连手腕被幻术灼烧得一片焦黑,不由小小地吸了一口冷气。艳炟收了鞭子,转过身来踹了一脚樱空释,樱空释被踹得倒在地上,一声不吭地闭着眼。

艳炟面露讶色,却依然吩咐随从士兵,自己摔鞭走人:“把他押下去关起来。”烁罡在一边骂得很难听,被艳炟恶狠狠地瞪了眼,想起刚收到的火王的传声鹰,不由暗暗捏紧拳头,跟在艳炟身后出了门。

一直站在那里未动的卡索在大殿正门阖上的一瞬突然全身一震,然后默默地退到了殿外,梨落也是惊魂未定,拉住一头雾水的皇柝摇摇头,这兄弟俩的事情他们还是别掺和的好。

神医族族人性情温和,与世无争,族中哪有像样的牢房,下属便随便找了个房间把樱空释丢了进去,留了个兵看着,就赶紧去回禀艳炟。

卡索灵力还很贫乏,只好寻了个花招,让看守去探查异响时拆锁进了那间“牢房”。

房内一片阴暗,他却一眼看见了被丢在墙角,垂着头,伤口凄惨的樱空释。

他全身颤抖起来,直直迈出几步,然后跪在樱空释面前。未出声已哑言,酸涩梗在喉咙,半天才抖出音来:“释……”

火族威力巨大的幻术,卡索已经看过太多次了,烁罡那一击若打在凡人身上,很可能就当场毙命,樱空释为了隐瞒身份不能还手,身体必会受到重创。

一直全无反应的樱空释轻哼了一声,被烧伤得惨不忍睹的手动了一动,卡索立刻覆上自己的手,反握住。

“哥。”樱空释呼吸很轻,沙哑地开口唤他。

“是我,”卡索眼睛一热,“你的伤势很严重,不用说话。”

“……我没事。”在阴影中,樱空释的表情颇有些无奈,他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演戏过了头,自省了一遍,还是觉得卡索应该看得破这点小伎俩,但看他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只好不顾阻拦地坐起身。

“我真的没事。哥,你看。”樱空释把自己的手拿开,在卡索掌心留下一朵晶莹剔透的樱花,在昏暗之中格外生辉。

卡索看着那朵幻术樱花,思绪摇摆了一瞬,才细细地摸过他身上或许留下伤口的地方,皮肤光滑平整,竟是一道痕迹都无。

“……”关心则乱,他一心想着怎么去找医师医救樱空释,哪想得到樱空释在烁罡艳炟面前耍了招障眼法,所有人都被他瞒过去了。

“我早有准备,烁罡一出手我就把他的幻术抵消了。”樱空释笑了笑,气音轻快,“倒是哥要小心些。”

“你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若是他们留住神……”卡索心有余悸。

“我怕拖久了他们会发现哥的身份。”樱空释屈起腿,头往前凑了凑,将兄弟二人的距离拉近了几分。

樱空释的声音很低,总归是怕外面的看守被惊动,又是说着这样体贴关心的话语,在狭小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的暧昧。

卡索突然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不料樱空释开口:“哥……我也没受内伤。”

“嗯?”卡索愣了愣,才发觉自己方才为了检查伤口,有一只手还放在樱空释的胸口上,他自觉尴尬,立刻挪开。

樱空释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伸手把卡索一把抱住,卡索没来得及挣脱,樱空释就说:

“哥,我好想你。”

语气委屈又动人,好似经历了无数痛苦后终于尝到了一点甜蜜,还有点黏糊糊的。这样亲昵的话语在耳边像心跳一样悄悄地响着,让卡索一动也不敢动。

死生重逢,激动一下本是应该的,也不算越界……卡索这样想着,于是手脚轻慢地回抱上去。

樱空释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抱得很紧,再贴近点还能闻到相当熟悉的味道,但怎么都感受不到兄长体内任何的灵力流动。他极为自然地想握住卡索的手腕探查,卡索缩了缩没让他如意。

樱空释有些心急,强硬地握了上去,随即表情一变。

上一次他心有妨碍,并未留下标记,没想到……卡索表面上如常,身体内里的生命力还不如凡人。

“如果不及时与Alpha结合或暂时被标记,会变得异常虚弱,灵力精神力失控,亦有一定的死亡几率。”想到书上的相关内容,樱空释的脸色越来越差,倒很配他这身还没撤掉的惨相。

“没什么的。”卡索终于想起他还有这样霸道的一面,相关的记忆还很不美好,刚才欣喜心情被冲淡了一下,尽量语气平和地与他说话,手上却急着想将樱空释的手掰开。

樱空释也知道自己之前有过妄举,固然为他心焦,不甘心地开口:“可是……”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卡索抿着嘴唇打断他,提起另一个话题,“你在火族可好?

樱空释知道拗不过兄长,心里为这样的冷漠倍感失落,简单把自己被火族带走后的一切交代了一遍,重点叙述了烁罡与艳炟之间的矛盾,还有火王刚刚派鹰过来,将烁罡训责了一顿,还让他以后听从艳炟指挥的事情。

卡索思索着,与樱空释交换了一下彼此的情报,然后道:“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樱空释听了这话莫名心里酸楚起来,闷闷道:“不用哥想办法,我自己会解决……哥还是专心取得冰晶吧——有人来了。”

卡索一愣,还没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连点动静都听不清楚,便匆匆起身,趁火族士兵还未到来之际避到了转角,装作是狼狈避开火族的神医族侍从。

他听得一阵嘈杂声音,随后门被打开关上,沉寂一刻后两个脚步声同步走出房间,卡索只听到艳炟发狠地说“下次别想受伤,别想干多余的事,不然……”,嘈杂的声音就把后半句淹没,待声潮退去,卡索才走出转角。

舌间仍留一片苦涩,不是滋味。

 

等回到皇柝的研究室,被皇柝一把拉住神神秘秘地说“有人要见卡索王子”,卡索才打起精神,与他在地道里拐了不知几个弯弯绕绕,走到一片繁密的丛林中。

神医族除了行医治病外,还经营药材种植,就族长个人,便拥有宫殿后的一大片药田和药林,卡索走在低矮的灌木间,眼见周围的树木变得越来越高大,忍不住发问:“皇柝,到底是谁想见我?”

皇柝走路生风,好不容易才停住脚步,拍拍手掌,三个个卡索无比熟悉的人影从树丛中走出,朝他行了个正式礼。

“潮涯,片风?!你们怎么来了……”卡索惊讶万分,“克托将军……我还以为您……”

克托朝他深深又鞠一躬:“王子,好久不见!”

皇柝比克托还要激动,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讲他是怎么把这些士兵统统藏进这片树林中不被火族发现,又是怎么派人来这里医治伤兵的。

卡索扶住克托,克托不敢耽误,也汇报了一下当日营地遭袭的具体情况。果不其然,伤亡人数惨重,但比卡索想得要好多了。克托当时不在营地,赶到营地后便整顿部队,统计伤兵,军医救不了被幻术所伤的士兵们,他就带着残部赶往神医族请求救援。而伤兵甚多,行军速度缓慢如龟,幸好路上碰到千灵聚落的潮涯女王和其侍卫长片风,得二人出手相助,这才在今日赶到了神医族。

卡索原本想去看一看那些重伤的士兵,但潮涯有事相告,两个人另寻了一僻静处。卡索本就想问她关于冰族的情况,那日出逃神界之后,他和冰族就失去了联系,可看潮涯神色凝重,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

“潮涯……”

“卡索王子,抱歉……我们没能守住刃雪城……”话未说完,泪珠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卡索心中揪紧,几欲窒息的疼痛感一阵阵地漫延上来,仍然宽慰道:“战局已经到了那种地步,想要逆转,太过艰难……”

潮涯一听,眼睛愈发的红:“冰王、冰王和冰后……都也……以身殉城……”

卡索顿在了原地。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也看不见仍然哭着的潮涯了,只能听到那哽咽的话语:“士兵和平民都成了俘虏……莲姬下落不明……”

“走吧,刃雪城还有我。”

 冰王严肃的面容浮现在眼前,用虚弱却让人心安的语气安慰怎么也不肯离开刃雪城的他。卡索是真的以为,父王会保护好刃雪城的神民……只等他收集到六叶冰晶,便可与之一起翻转全局,至少,至少不会到身殒的境地……

流落人间之时他常做梦,梦中刃雪城永远燃着漫天大火,一个苍老而挺拔的背影拖着神杖,在城中踽行。梦醒来后他又会想,父王在那种情况会怎么做?为了保护族民他只能求和停战,火族又会提怎样嚣张的要求?

却没曾想,那次匆忙的逃离竟成了绝别。

潮涯拭干泪水,缓声道:“我们知晓后一直也在找您的下落……因为有两样东西需要当面交给您。”她取出一个极小的盒子,交予卡索,又言:“冰族有难,千灵聚落和熊族作为盟族,绝不会壁上坐观,有朝一日的冰火大战,我们也会派出精锐襄助冰族全胜。”

卡索还有些恍惚,但也知道那枚盒中是千灵和熊族的两枚六叶冰晶,不由捏得更紧了些,沉默地听潮涯继续说明:“寻梦族是最先受到火族进攻的,梦主星旧只来得及给我一卷通讯卷轴就回去关闭入口了,想必是希望您在安全后联络他。”

卡索应了一声,向潮涯道谢,让她先回去帮皇柝的忙,自己走到旁的一开阔处平静情绪。这么一站就是站到月上树梢,此时皇柝已经先行回宫,林中静悄悄的,远处若有若无传来缥缈的乐音,听到他耳中,竟是相当熟悉的乐音。

这样的幻觉又牵扯起亡族之痛,他叹了口气,打起精神往老族长被软禁的寝宫中走去。

 

樱空释走入殿中的时候,艳炟正站在窗前,手里不知在鼓捣什么,见他来了,便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熟悉熟悉环境。”

艳炟眉头一皱,不知何故,这个凡人慢条斯理的语气总是让她火大。

“你还真打算久住在这儿了?”她哼了一声,“我可没烁罡那么蠢……拿去。”

樱空释看了看艳炟丢给她的小药瓶,问:“这是什么药?”

“毒药,你去未来的族长夫人那儿,把毒下给她喝。”

“然后用她来威胁皇柝说出冰晶下落?”樱空释没有收起药瓶,“公主可要慎重,若是皇柝对他的未婚妻没什么情意,这招就算是废了。”

“怎么那么啰里啰嗦的,我让你去办便去办!皇柝首先是个医师,他会看着有人在他面前死么!”

樱空释收起那瓶药,打算推下去,又被艳炟叫住。

“皇柝没让他未婚妻住进宫中,而是下榻在城中的旅馆,护卫都是用毒会武的里神医,你留神,长点心眼。”

“多谢公主关心,云飞一定尽全力办妥此事。”

“谁关心你了……可别忘了,你体内还有焚心果,每日发作的痛苦并不会因为你去外面受一身伤而减轻。”

樱空释没有说话,退出殿外后,直接转去找皇柝,正巧碰到偷偷摸摸来艳炟住处附近找他的梨落。

梨落还是一身仆人装扮,她朝樱空释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在一个隐秘的拐角处碰头。

樱空释还没开口,梨落就把一管竹笛塞到樱空释手上。

“这笛子……我当时就帮您去还了,卡索王子并没有接受。”

樱空释默默地收了自己的竹笛,梨落观察了一会他的表情,说:“不过,火族进攻之时,他还是想奋不顾身去救你……我想王子现在应该也消气了吧。”

“是么……”樱空释轻声喃喃。但卡索再见他时,还是不情愿他分毫的亲近之意……

——只想止于兄弟之情,吗?

送走梨落,樱空释索性出了宫,披落着夜色走到一片高大树林中。

手中的笛子冰凉如水,在月光下莹莹无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吹奏起那首烂熟心间的乐曲。

本就缠绵的乐音在微风摇曳中更加动人心弦,因了吹笛者的心情,隐隐又含了格外的悲伤与失落。

一叶竹笛与竹叶两心相连,此时竹笛响起,卡索身上的竹叶便会传达笛声,不知卡索听到他的笛声,又会如何作想?是否会为这样暧昧悱恻的曲子扰得心中不宁?

——便让他再最后任性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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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掉湖里了...底迪啊,我听不清!

 

 

11下

 

再次见面比他想象得要快。樱空释从月照下榻的旅馆回来,正巧在集市上碰到被梨落拉出来的卡索,两个人都怔愣了一下,还是梨落解的围,找了个借口去了铁匠铺,留下兄弟俩在人流中面面相觑。

樱空释先开的口:“哥,你……还有事要忙吗?”

“没有,”卡索苦笑,“梨落说要逛一逛这里的市集,但她怕迷路,一定要我一起来。”

樱空释听闻腹诽了一番,梨落可是克托将军的手下爱将,场上要拼杀陷阵的士兵,怎么会不识路,接着听到卡索问他:“那你呢?受了艳炟的差遣?”

樱空释于是把艳炟欲挟持月照一事说给卡索,末了还道:“我知道怎么处理,月照那边我已通过气,不会露馅,哥放心。”

卡索苦苦地在脑中思索了一阵,若是在以往,他肯定会摸摸弟弟的头,为他的懂事能干夸上许多句,可如今,他是下定决心要端正关系的,怎么做都也嫌亲密……

“边走边说吧。”

卡索依样照办,二人并肩行于街上。卡索先是告诉他克托带兵前来之事,随后讲起那位被软禁在寝宫中的神医族老族长。

“昨日我去见了老族长,果然状若疯癫,一句问十遍,好不容易开口讲些正常的话,却都是毫不相干的事情。”

“……哥有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吗?”

“和他说了,不过也是无用。”卡索颇为头疼,皇柝对冰晶是真的不知情,想必老族长是未来得及告诉皇柝这个世代相传的机密,就被火族逼疯了……况且神医族领地辽阔,火族又盘踞着不走,更无法细细搜寻,这件事从哪一处都不好下手。

“我听说得了疯病的病人,往往有着极重的心结,所以治疗的第一步就是找到心结。”

卡索点点头,这也许就是他没有得到老族长回答的原因,下次谈话时他便可以用这个方法试试。

樱空释看卡索舒展了紧皱的眉,心里也稍稍放松起来,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哥昨夜睡得可好?”

话音刚落,就有些后悔了。

就如上一次的相见,他在走出房间后往转角处看了一眼,无比期待卡索还会站在那里,回望他,一眼就好。虽然他知道,卡索绝不能冒这样的风险多做停留——却还是会奢望,奢望一点点现在得也得不到的亲昵。

樱空释捏紧发发麻汗的手心,只觉心跳快得发痛。他既已经决定尊重卡索的决定,只保持正常不过的兄弟关系,也应该把自己当初幼稚的思想统统抛之脑外才是。

虽然心中时不时翻起一些可怕的欲望,驱使着他打破一切束缚。但樱空释知道现在情况有多危急,决不能像上次那样为了私欲,差点把卡索和自己送入死境,一旦这样的念头生起,他就会下意识克制。那次强迫实则是自己太过懦弱,只好用自己最黑暗的一面来逼迫卡索,不然……

现在再想那么多,也没有用。

“……尚佳。”岂止是尚佳,这是他从营地逃出后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了。卡索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摊上的东西,扬起微笑。

“现在这样的小玩意也是越来越多了。”

樱空释低头看了看,摊面上摆着一些小巧的冰雕。当初二人身无分文,还是靠出卖法术叫卖不会融化的冰雕来赚取盘缠,别的商贩眼馋得很,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偷学会的一段法咒,真的能让冰维持三日不融,一时甚是风靡。

这段经历在当时看来十分痛苦,只是现在两个人站在这儿一起回忆往事,只觉得万分感慨。

樱空释小声应着,没有回话,脸色有些发白,看得卡索隐隐不安。他在昨日分别之后也曾担忧过,冰族神民不好战,因此冰族幻术也偏于平和,烁罡的那一击若樱空释只用防御幻术来承受,绝对不可能毫发无损。可他当时察看过伤势,现在樱空释也表现如常,便也放下心来。只是现在这般神情,又像极了忍耐痛苦的模样。

“释……你怎么了?”

“没事——”还未说完,樱空释就抓住自己的胸口剧烈喘息起来。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

卡索一惊,赶紧扶住他往小巷中走。神医族人人为医,这名外族青年的病发显然引起了他们的关注,好些人停下手中事物很是关心地看着二人。

他现在束手无策,看樱空释忍耐得面孔扭曲,心上也揪紧,只能用双臂支撑着樱空释,万分自责,要不是他碍着尴尬,要不是他没有仔细检查,樱空释也不会伤到这般地步还得不到治疗。

樱空释咳得很急,好不容易平缓了一阵,再抬起头来时唇色发青,十分骇人。但他却直起身,推开卡索支持他的手臂。

卡索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看他捂着唇又咳嗽了两声,捂着小腹似是内有绞痛,更是焦急万分,握着他的手臂就想带他去找医师,谁料手臂滑脱开,樱空释摆了摆手,说:“我没事。”

“这怎么会是没事的样子?!”

樱空释把嘴唇抿成一条紧紧的线:“我自觉无事便好,哥不用管我。”

卡索心上一凉。

他也曾经对樱空释说过相似的话,现在樱空释把这话又奉还给他了……

眼看樱空释时时刻刻都在小心翼翼,而他若需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也都要斟酌犹豫一番。如果两个人每次都要这样战战兢兢的,才能维护好这样脆弱的关系,那他做出的这个选择,真的是最正确的选择吗?

冰族一事,卡索本想今日就告诉樱空释的,可现在这般情况,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樱空释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虽已极力调整气息,沉重呼吸间也仍然显出虚弱。

卡索心上抽疼,犹豫几番,最终退步。

要看这张假装若无其事的脸再添上痛苦悲伤,而他只能待在原地,连一点安慰都要克制万分。

他还是做不到……

 

卡索思虑重重地走在廊上,没到门前,屋内就传出一声巨响。

他推开门,正好遇到被药炉炸得灰头土脸的皇柝从地上爬起来,有两个火族士兵听到动静过来察看,一见又是皇柝在鼓捣药材,便又转走了,他们还不想为了监视他而伤及己身。

地上一片狼藉,不知如何下脚的卡索关了门,看着皇柝晕乎乎地回忆起自己是谁自己在哪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才发问:“你没事吧?”

皇柝揉了揉眼睛:“我没事……就是还有点……咳咳咳,有点飘……”

卡索只好帮他倒了杯水。皇柝收拾完自己,喝了那杯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刚才在试验新药,治疗我爹的疯癫……可惜呀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皇柝在桌上那堆乌七八糟的东西里狂翻,终于翻出一只瓶颈细长的药罐来,放在卡索面前,“不过之前我搞定了这个!”

“抑制剂!”皇柝拿着那瓶药晃了晃,“我最新研制出来的,比之前流传的那个方子好了不知道几倍!我先是反复试配还原,然后把单个——那什么,就是说,这新版抑制剂不会有旧版那样的副作用了!真是个大突破!”

卡索“嗯”了两声,他没怎么听进去,刚才皇柝说到老族长的病,让他又想起樱空释的提点,脑中灵光一现,好像有了办法。

“啊呀,说起来,之前王子您带着释王子来我们这儿的时候,我忘记告诉您了……释王子分化成了Alpha,但由于王上的灵力一直在极速催化他的生长,我推算不出他的分化期时间……”皇柝挠挠头,看他脸色如常,还是把这件事儿马后炮般的解释了一下,之前樱空释与他们在殿上见了一面,谁都没给他时间望闻问切,之后樱空释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不过释王子也是时候该找个情人了,Alpha在发【和谐】情期的受控程度还不如Omega,稳定下来没有坏处……对了对了,王子您也一样,虽说要以大局为重,也要注意身体,虽说吃了这抑制剂灵力也会恢复,但哪有找个情人来恢复得快呀,是不是……”

说到这,皇柝偷偷瞄了卡索一眼,非常淡定地端坐于位,眉头轻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心下颇为满意,这就对了,遵医嘱总不会有坏处的。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可卡索突然站起来,对他说了句“抱歉我有事先走”,便急匆匆地出门了。皇柝努了努嘴,继续喝水,看着桌上赫然摆着的那瓶抑制剂,发觉了不对劲。

“哎,王子,您忘了拿——”他把后面三个字吞了回去,看着卡索貌似轻快的步伐,突然恍然大悟,知道了点什么,颇为遗憾地说道,“有情人了也要早告诉我嘛……”

窗外一阵“笃笃”声打断了他的感叹,皇柝开了窗,与那只捣乱的翠羽鸟儿眼对眼。

绿色的羽毛……

他脸色一变,是克托那边出事了!

 

烁罡大步流星走入艳炟房中时,艳炟正支使樱空释倒茶给她,要不冷不热,不淡不酽,那轻慢的语气听得烁罡“啧”了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安心坐着喝茶,皇妹真是好享受!”

艳炟看他如此焦急,知道是烁罡因为父王之前的口谕,遇事必须先行找她相商,便对樱空释道:“下去吧。”

樱空释看着她入口那杯茶,恭恭敬敬地对烁罡艳炟行礼,便退出殿外。

“你急什么,之前不是说好拿月照威胁父子俩么?”

“艳炟!别以为父王夸奖了你,你就能恃宠而骄了,”烁罡说道,“你那招根本行不通。”

“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妙招?想不出来就乖乖听我的。”

烁罡勾起嘴角,笑得邪气:“皇妹真是迟钝……那么多冰族的援兵埋伏在宫外,居然一点都察觉不到!”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几声惨叫,烁罡冲出殿门察看,被守卫的惨烈死状惊了一惊。

艳炟弯下腰探他们的呼吸,却倒吸了一口气:“杀了他们的……是火族幻术。”

——这到底是何人所为!

烁罡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莫非是他们之中,出了内鬼?

 

“族长大人。”

“你是谁呀?”神医族老族长披散着一头乱发,从床上滚下来,用狐疑的眼光看着这个闯进来的陌生人。

卡索重复道:“我是卡索……冰族的王子卡索,有一件事想要问您。”他好不容易潜进寝宫,再次见到这个胡言乱语的老族长,本想设法探出冰晶下落,可老族长的病情好像又加重了,这是他第三次从床上滚下来问卡索你是谁,等得到回答后,老族长便又会不理不睬地爬上大床,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又起身来问他是谁。

果不其然,老族长左右看了看,便赤着一双脚转身回床。卡索实在没时间陪他再这样耗下去,只好极其没礼貌地抓住老祖上的手,语气紧迫地说:“族长大人,少族长说他不想成亲!”

老族长忽然全身抽搐起来,他机械地转过身,含糊不清地喊了几个词,终于说了第二句话:“你说什么?”

“少族长说,他不想成亲,他不想娶月照姑娘。”

老族长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枯瘦的手指钳得他生疼:“我让他成亲!他怎么敢不成亲的!是不是火族的混蛋逼他的!”

卡索看他这激动的反应,反而放松下来,原来老族长的心结就在此处。

“正是火族从中捣乱,而且……他们还想杀了皇柝。”

“那帮混蛋……”老族长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冲到门口捶大门,“我要出去揍他们!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快开门!”

还好看守已经习惯这老族长时不时便会发作一番,完全没有要看看殿内情况的意思。卡索拉住他,摇头:“外面也都是火族,他们不会放你出去的。”

老族长滑坐在地上:“那要怎么办!我的儿啊……”

“我有办法,只是需要您配合一下。”

“快说!快说!”

“老族长可知道六叶冰晶藏在何处?只要有了冰晶,我就能救出皇柝……还能,咳咳,让他乖乖成亲。”

老族长眼神又变回了最初的狐疑:“你是谁?”

“我是卡索,冰族的王子,卡索。”

老族长想了想:“哦。那我可以告诉你……”言罢他从没套上手臂的半截袖子里掏出一个破盒,郑重地塞在卡索手里,说:“你一定要救出他!让他好好成亲!”

卡索有点哭笑不得,同样严肃地点点头,站起身,准备找机会再潜出殿,没料门外传来奇怪的闷响,随后殿门被打开,一个他很熟悉的身影站在他面前,语气焦急万分:“烁罡他们发现藏兵了!”

卡索一惊,便欲去林中察看守界士兵们的情况,被樱空释不容分说地扣住手腕:“一起。”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眼前的景物便换成了茂密的丛林,眼前的人也由老族长变成了凶势来潮的烁罡。

烁罡匪夷所思地瞪着分明是用幻术幻形到在此处的一个神医族仆人和那个……凡人奴隶!

身后被俘虏的士兵忍不住叫出声:“卡索王子!”

一旁的艳炟惊讶不已:“云飞……不,你到底是谁?!”

“云飞”的笑容好看至极,卡索倒是神情冷漠地幻出神相:“他是樱空释——我的弟弟,冰族最小的王子。”

“卡索!原来你早就到了……还有樱空释……”烁罡骂了一声,“还以为在刃雪城就把你烧死了,真是贱命一条。”

他看卡索面色愈发冷峻,更是得意洋洋地把长刀一挥,指着身后被火族士兵压制着的伤兵:“别动!不然他们就全给你们陪葬!”

此时皇柝也赶到了,站在卡索身后看到这副场景,气得跳脚就骂:“卑鄙无耻!”

烁罡无动于衷,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皇柝!真是好巧,我正想问你要一件东西呢!”

皇柝咬牙切切:“没用的!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别想找到冰晶了!”

烁罡的刀尖压在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伤兵的喉咙上,切出一道血线:“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慢着!”

烁罡玩味地看着卡索:“您又有何贵干啊,我的俘虏?”

“……”卡索打开手中的小盒,精致的花纹衬着那枚躺在其中的冰晶,他一字一顿地说,“冰晶在我手上。”

被五花大绑压在一旁的克托也倒吸一口气,六叶冰晶熠熠地散发柔和又强烈的光辉,连烁罡都呆滞了一下,直到卡索阖上盒子,才回过神来。

“做个交换吧,我把冰晶给你,你放了他们。”

烁罡哈哈大笑起来,他打了个手势让手下士兵退后,道:“好啊。”

卡索当真把盒子抛给他,这时克托也被松了禁锢,带着那些伤兵,往卡索一行身边走去,却又被火族的走卒重新在半途中拦住。

他们怪叫着,把那些伤兵踹到在地,拳头捶在伤口上,那些好不容易有愈合趋势的伤口重新渗出血来,顿时林中哀嚎痛吟一片。

“你们——!”

烁罡更高声地笑了起来,艳炟也在笑,她可惜地对樱空释摇了摇头:“你们冰族真蠢,说什么就信什么。我们可没那么没脑子,让你们医好这些人,到时候好再来打我们——我们今天就大发善心,让他们死得更快点。”

卡索攥指成拳,根本忍不下自己的怒气,樱空释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释……?”

“对不起,哥,只是他们太好笑了……”樱空释朝艳炟眨眨眼,用云飞的语气问道,“公主殿下,您可否觉得身体有些许不适?”

艳炟皱了皱眉,不知道樱空释发什么疯,没料腹中突然剧痛无比,肺腑中更是窜出一股猛烈的霸道烧灼感,把她的灵力鲸吞而尽。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不过是给公主倒了杯茶。您有没有觉得这个毒药很熟悉——没错,就是公主给我的那一瓶。”

烁罡有点慌张,到这种地步他再破口大骂也无济于事,只好催促着艳炟吃备留的解药。

艳炟闭了闭眼,还是一脸厉色:“这毒无药可解……不过樱空释,你可别忘了,你也中了毒。”

“你那毒果子,一日才发作一次,”樱空释声音很轻,却重重地压在艳炟身上,压得她跪倒在地,面露痛苦,“你不是也知道么,今天已经发作过了。”

卡索恍然悟了,原来樱空释当时并不是伤痛发所致,而是毒发……

艳炟瞪大双眼,片刻后,突然笑了起来,“焚心果的毒只能由火族幻术解,你这是想和我同归于尽!”

“……释!”

樱空释捏了捏卡索的掌心,示意他不要动摇,而后对着艳炟挑高眉毛,语气惊喜:“是么,那还真是谢谢你告诉我。”

他偏了偏头,朝烁罡说:“她现在还有救,只要赶紧找你们族最强大的幻愈师把毒药逼出来,再拖一分半刻,必死无疑。”

卡索续道:“我这儿还有一个交易,艳炟一条命,换六叶冰晶和这些兵,烁罡,你意下如何?”

林中一片死寂,浓重的紧张气氛压得人难以呼吸。

烁罡面容狰狞,他低着头看着艳炟,捏紧手中的盒子:“不可能!我好不容易才拿到冰晶,我现在就把冰晶带回去交给父王……”

“——你敢!”

烁罡嫌弃地看着艳炟:“这是你自作自受,我不会救你的。”末了还对卡索等人放话说:“我不会救她的,她要死便死吧!”

皇柝气极,正想上去骂他一顿,却被樱空释拦住:“烁罡,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烁罡盯着樱空释,然后转过身欲走:“当然,我为什么要救这个累赘……”

樱空释没想到烁罡居然冷情至此,也紧张地抿住嘴唇。没料值此千钧一发之际,烁罡突然回头,掌中一道焰光朝他袭来,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做反应,只能眼看着拿到状似凶猛却只炸在地上的幻术激得尘土高扬,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等烟尘散开,艳炟和烁罡早就不见踪影。

“该死!”樱空释低低地咒了一声,“冰晶也被他们带走了……”

卡索吸入了一点尘埃,此时正猛烈地咳着,他摇摇头:“不要紧……咳咳……他们拿走的是假的……”

樱空释睁大双眼:“假的?”

皇柝这会儿早就去察看士兵的伤势了,卡索自己缓缓地平复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那枚冰晶是我方才用灵力凝成的,至少能骗过他们一些时日。”

“你现在哪里还有那么多力气?”樱空释急得很,“等他们发现了——”

“潮涯把千灵和熊族的冰晶都交给我了,”卡索微微地笑了一下,“这下便可以有足够多的时间恢复……”

然后他便被抱住了。

樱空释紧紧地拥住他,声音抖了又抖:“哥……太好了……”

卡索伸手轻拍他的背,于是知道了刚才樱空释的冷静和轻松都是装出来的,他心里不知道有多紧张。

不过这个拥抱只持续了一会儿,樱空释讪讪地想起自己这举动好像越了界,便赶紧想退开几步,然后一个熟悉的体温又贴了上来,他便重新落回那个他眷恋的怀抱中。

“是啊……太好了……”卡索喃喃道。与火族的交锋现在便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他也还有话对樱空释说……

可还没来得及酝酿,眼前突然擦黑一片。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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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剩下的火族兵卒们该咋办,替他们绝望一下好了……

这俩被我写得好纠结好傻x,不管了 ̄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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