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分A

想说的在最新博文里

【释索】ABO14(完结)

完结给自己撒花花~第一个完结长篇,同样也是第一次写那么多肉,谢谢点赞推荐评论,谢谢催更!看到喜欢的两个演员演对手戏真是太幸福了,希望两位都能发展得越来越好~


---

“哥。”

“怎么了,释?”

“没什么。”樱空释闲手拨弄着花花草草,一边对卡索笑。

“……”

卡索颇为苦恼。

自从离开神医族后,樱空释就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满脸写着渴望关心,但等到卡索真的问他发生了什么时,他又不言不语。

卡索只能隐隐从中感到他似乎是在不安。

“对了,星旧之后有联系哥吗?”

卡索摇摇头。

潮涯把那卷通讯卷轴交给他后,卡索就试着联系星旧,但尝试了几番,对方都毫无反应,实在让人担心。

卡索也系挂着冰后身殒、莲姬失踪的真相,辞别众人后便和樱空释踏上了去往寻梦族的道路。好在火族此番败归必然需要暂时修整、复盘计策,二人终于得以不必隐蔽踪迹。

正值明媚春季,四处绿意盎然,鲜花满蹊,都是兄弟俩流落人间错过的好风景。随意找了处人家落脚,两个人又改换装束去逛镇上的市集。

凡界并无人识得他们的身份,卡索也不再顾忌,牵着弟弟的手,任他左瞧右瞧,看见新奇玩意就要凑上去。

但直到暮色四合,樱空释手中依然空空。

“释,没有想买的东西吗?”

“没有。”樱空释摇摇头,摆出一副已经尽兴的表情。

“但是……”卡索看着他分明失落的眼神,欲言又止,心中的异样感觉越来越深,“那回去吧。”

樱空释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就面色痛苦地跌了一下。

“释?!”

樱空释咳嗽了两声,扶着一旁的树缓了口气,抬起头时却是安抚似的朝卡索笑。

“哥,你不用担心。”

看到卡索忧愁地望着他,樱空释连语气都变得怯怯。

卡索抿了抿嘴。

他明白这些天樱空释反常的原因了。

“释,你在小心什么?”

“……”樱空释沉默。

“是哥哪里做得不对吗?”

“没有,哥很好,”他低声回复卡索,“哥太好了……”

卡索苦笑。他明明是个不称职的哥哥,连樱空释在小心翼翼地与自己相处,不想让自己为他有一丝头疼都察觉不了。

“用不着这样的,”卡索的手抚过他僵硬的肩膀,“想要什么,出了什么事,和哥说就好了。”

如果到头来樱空释还是愿意一个人勉强撑着,那两人先前的一番折腾都是白费力气。

“……嗯。”樱空释闷闷地答应,情绪却放松下来。

“所以刚才的不适是毒发导致?”

“毒已经解了,真的,”樱空释想露出一个微笑让卡索放松,但这样只能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更为惨淡,“皇柝也说我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不是吗?”

“……”卡索还是颇不放心,皱着眉毛思寻自己落了什么线索。

“是用来解毒的那股火族灵力还存留在我体内。”樱空释心下一急,决定先找个借口把此事糊弄过去,“过些时日就好了。”

卡索握着他的手腕用灵力探查了一番,发现樱空释体内确实有一股乱窜难抑的火族灵力存在。考虑到用自身灵力冲击火族灵力或许会让樱空释感到痛苦,卡索只好选择相信樱空释这个“只是觉得身体会很热”的说法。

“难受的话和我说。”

“嗯,”樱空释低低应了,伸出手臂抱住卡索,“那哥让我抱一下。”

樱空释没想到艳炟下的毒十分厉害,他花了好大力气才用体内的火族灵力让它消散,可灵力易放难收,时至今日他还没有完全把这股霸道灵力制服。

虽然卡索这番话让他心安不少,但他还没有十足的信心说出所有秘密。

卡索任凭樱空释把自己抱在怀里,冰族偏低的体温在这时发挥了作用,樱空释舒服地低吟一声,把手收得更紧了一点。

卡索抬手从低垂的树枝上撷了片新叶,抵在唇边。

樱空释把头靠在他肩上,听卡索吹了一曲熟悉的小调。

“哥,为什么不用一叶竹呢?”

卡索被噎了一下,犹豫着开口。

“竹叶不小心掉进湖里了……”

樱空释瞪大眼睛:“哪个湖?”

“绿洲的……那个……”

樱空释继续沉默地看着他。

卡索赶紧道歉:“对不起,释,那时候我心情很乱,一不小心——”

“什么啊,”樱空释叹了口气,打断他,“什么啊,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释?”卡索一头雾水,“有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樱空释摸了摸鼻尖,本想把这段往事牢牢瞒住,但他刚答应了卡索要好好吐露心声,此时只好清了清喉咙。

“在神医族相见后,我曾经吹过一叶竹笛。”

卡索细细回想,那时候他担心樱空释的伤势,不顾暴露身份的危险,溜进房间与弟弟相见,但两人尚处尴尬之中,他拒绝了樱空释的亲近,想由此让他们的关系止步于兄弟层面。

“我懂哥的意思,但谁知道哥把竹叶丢了,并没有听见。”樱空释的语气突然悲伤起来,“其实哥没听见的话更好,毕竟哥没有必要再放纵我如此任性,还徒增烦恼。”

“对不起,对不起。”卡索抱住樱空释,在弟弟耳边叹息着道歉,“都过去了。”

卡索在樱空释额上轻吻,这是樱空释幼年时他常用的安慰方法。以前樱空释生病的时候他就会这么做……

“……”卡索的脸色突然一僵。

然而现在,他实在无法假装没察觉到腿间抵着的硬**物。

“都是火族的错!”樱空释无辜地强调。


戳一戳 


春光依旧烂漫,樱空释却有些蔫蔫的。

“一叶竹要一千年才能长成一片竹叶啊。”

他手里把玩着自己送给卡索的竹笛,语气颇为惋惜。

自从知道卡索把竹叶弄掉了之后,樱空释便颇为上心,但他也知道,火族的肆虐已经毁了守界营地,那片小湖也难以幸免,所以一直心心念念想在攻回幻雪城后再摘片竹叶。

可樱空释在把这个愿望告诉卡索之后,卡索却抱憾地告诉他,就算回了神界,也仍需等上一千年的时间。

……看来他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樱空释叹气着收起竹笛,突然背后凉意一起,他猛然回头,一抹黑色倏忽而逝。

错觉?

樱空释疑惑而警觉地看了很久,没发现任何异常。

一束花出现在他的眼前。

“怎么了?”

“哥,”樱空释展颜一笑,接过那束鲜花,“我刚才在想,一千年太久了,一叶竹为什么不能长快一点呢?”

“万物生长自有定律。”二人视线相对,卡索朝樱空释微笑,“一千年便一千年,一千年后,我再去摘那片新的竹叶,来给释赔罪。”

“好啊,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释索】ABO AO 13

13

  上车啦。还没完结,下一章剧情收尾再发一车……可太敬业了我

  跳舞的灵感来自某段花絮

--

  天刚擦黑,家家户户就挂出了彩灯,宫里也是十分热闹,人人脸上洋溢着笑意。虽说新年已过,但神医族族长为郷守界士兵,特地为其补上一场庆典,族民也借此机会聚集起来,燃起篝火,庆祝火族的落荒而逃,也为神医族的未来祈福。

  樱空释一路走来,看见的每个人都挂着笑容,其中不少朝他致敬,他也点头回,然而始终神色淡淡。

  被皇柝大呼小叫打断的梦境并不是预想中的那般美好。他梦见自己身周绕着一团黑雾,雾中鬼影桀桀怪笑,任凭怎么对待都消灭不了,反而愈发壮大,最终将他吞噬——

  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皇柝看他脸色不好,于是又提起检查身体状况一事,美名其曰复查,实际上还不是为了再探他体内那股霸道的灵力。

  之前皇柝对卡索一番言语都是编出来的幌子——作为一个正经医师,又怎么可能在一年多前的诊治中,忘记告诉卡索这么要紧的情况。不过是樱空释那时借自己病体虚弱,卖了把惨,连逼带诱地让皇柝隐瞒了自己分化成Alpha,和体内灵力异样之事。

  樱空释不由分说地拒绝了皇柝的提议,他不用想也知道这次皇柝绝对管不住自己的嘴,要让他发现真相了,估计转身就给卡索交代得清清楚楚。

  身体内的霸道灵力是他隐瞒多年,私下修习火族幻术的结果。为驯服它,樱空释在未成年时受了不少苦头,后来又因这灵力暴动,不受控制地杀了炘绝。而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容易坦白的事儿……

  卡索必然会穷追缘由,万一他联系线索,发现死在艳炟门前的两个守卫是樱空释杀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两人刚解开心结,樱空释实在不想看见卡索为了这件事再远离他。

  细细想来,他有点苦恼。自己瞒着卡索的事情确实有点多,不算这两件,也还有幻成卡索的容貌,假意毁掉抑制剂,之类……卡索可不会认为这是为了促成两人关系转变,而使用的“一点小伎俩”。

  想到卡索为此动怒的样子,他莫名有些发冷。

  纸包不住火,还是早点趁哥心情好的时候交待吧——

  “释?”

  “哥,”樱空释猛的撞见卡索,心里有些发虚,立刻转移话题,“不是要多休息一会儿么?”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卡索好笑地看着他,“酒宴也已过三巡了。倒是你,怎么还在走廊上,不进去?”

  “我……”

  听到卡索的话,樱空释才回过神,自己正站在大厅外,厅内觥筹交错,最响亮的还是行酒令起哄的声音,令人侧耳。

  “克托解除了律令,士兵们在今天可以随意地饮酒、行乐——今日神医族之中也无宵禁,”卡索低声解释道,“也都是为了补偿他们……”

  这会儿有士兵喝醉了,大声嚎啕起来,哭他战死的袍泽,恨火族任性的屠戮,声声血泪。

  一时间二人俱是沉默,那日的人间惨景仿佛又历历眼前。樱空释长叹一声,把亲眼所见的血状从脑中抹去。

  “哥为什么也在这里?”

  “我刚刚去看了伤兵的受治情况。医官们也有来参加宴会的,值班的人手便不足了。今夜要辛苦月照姑娘了……”

  樱空释于是也忆起这个聪明又心善的姑娘来,先是力排众议地相信这位“火族使者”的说辞,后又一直帮忙照料伤员,知道皇柝不会与她成婚,反而为他担忧对月神求爱不成。

  “今天本该是她与皇柝的结婚庆典的。”

  卡索想到自己为让老族长说出冰晶下落而编的那番话,老族长是真的相信他能挽救皇柝的婚姻,才交给他冰晶的。他累人所托,最终却没有办妥,一时颇为感慨自责。

  “皇柝另有情钟,对月照姑娘只有感激而无爱情可言,若强硬要二人结合,只会毁了他们的终生幸福。”

  “……”樱空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复而盯着卡索,眼神灼灼。

  卡索本想拉着弟弟赴宴,结果伸过去要牵的手这会儿被紧紧握住。卡索脸上挂不住,背后宫人来来回回,他还是怕哪个看去一眼,觉出他们异常的暧昧来。

  “怎么了?”

  “没什么,”樱空释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来,消弭了所有的紧张情绪,“只是悟了点道理。哥,我们走吧。”

  “等等,释,待会儿最好不要喝酒。”

  “……哥,我成年了,当然可以喝酒。”

  “可人界的酒和神界不甚一样。”

  “哥这么清楚,莫不是喝过?”

  “……没有,不过据说凡人善饮烈酒——总之你听我的话。”

  樱空释笑着答“遵命”,接连而来的又是一连串的叮嘱,只不过再怎么无用的操心,他也觉得是甜蜜的。

  两情相悦实在不容易,他们又何其幸运……

  刚踏进门内,兄弟俩就被包围着拥至中心。看着卡索站在自己身边,有些无奈地笑着接受气氛的感染,樱空释心上轻松不少,一个不小心,手中就被热情的士兵塞上了酒杯。就着这些“给予厚望”的期待眼神,他抬头一饮而尽,引得掌声雷动。

  所以……那些要告诉哥的事情,还是先暂时搁一搁吧。


  酒宴之后紧接着是舞会。等到情绪激昂的战士也意兴阑珊醺醺而归时,已是深夜。

  整座宫殿都静了下来。

  偌大的露天舞厅内空无一人,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相视而笑,碰杯干尽最后一滴美酒。兄弟俩趁着醉意在舞会开始前溜了出去,沿着最繁华热闹的街道逛了逛人间市集,感受不一样的烟火气息,此时兴味尚在。

  樱空释抬头看去,漫天星辰镶在穹顶上,与神界的夜空别无二致。

  从前他们也奔波了不少地方,但一路逃亡慌乱,对沿途千山万水的好景致,一点欣赏的念头也无。

  “真漂亮。”他评价道。

  卡索点头应他,把两只酒杯并在一旁,看着致趣盎然的弟弟,想到还在营地时谈起新年庆典时自己为不能陪樱空释参加庆典而满心遗憾。如今愿想成真……

  思绪有些飘然,他揉了揉额角,知道是先前的醉意还未完全消解。樱空释何尝不是如此,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嘴里犹在叹气:“可惜,没赶上舞会……”

  卡索仔细想想,确实可惜,樱空释成年之后还没有正式参加过一场舞会,想到这里,他又念起要补办给弟弟的那场成年礼。

  “算了,不能太贪心。”樱空释很没形象地晃了晃,往后靠在冰凉的石阶上,就算有一点点的不甘心,他仍然认为这是百年来度过的最美好的一个夜晚。

  “释。”

  突然一只手轻轻递在他面前,樱空释抬头,卡索的笑意撞进他眼里。

  “我是否有幸邀请……邀请你做我的舞伴?”

  樱空释坐起身,对着这个标准的邀舞姿势挑眉,而后握住那只手站了起来。

  “荣幸之至。”

  卡索当真礼貌至极地把手放在他的后腰上,表情却温柔多情。

  脸颊紧紧地快要贴上,兄弟俩身高相仿,视线也是齐平的。尽管卡索已经用这样的角度审视了樱空释近两年,还感到有些不习惯。

  樱空释成年之后改变很大,但细细端详起来主要特征却没什么变化,五官精致秀丽,也难怪他人一直当樱空释是王室出的Omega异类,多有排挤之心。不过一双眉毛倒是英气……

  没有音乐也无伤兴致,他们从未共舞,却默契得好似搭档多年的舞伴;没有节奏更是无妨,相融的呼吸和心跳就是最准确的乐点。

  他们不是没有这样亲近地紧紧贴在一起过,但直至今日,直至这次对视,卡索才看懂了樱空释眼里意味,才知道从来这双眼就不曾为信息素而假情错意,只因为他也一样用这般眼神回望着他。

  那片冰蓝之下,潜藏了无尽缱绻的神情,只一眼探究,便动人心魄——

  “……抱歉!”

  樱空释好笑地看着抽痛的卡索。明明是自己不小心乱了步伐,他却先开口道歉了。

  “不是哥的错,是我实在学不来女步啊。”就算是身份有所转变,也不会失去兄长的气量……

  ——而就是这样永远先一步的退让,诱使他像上瘾一样步步紧逼,只为了再近一些。

  “……”卡索被回答搅得有些窘迫,当初教习教得一板一眼,他也便学得一板一眼,若要换一换步势,或许还不如随意配合他的樱空释。

  恶劣因子作祟的樱空释总是特别乐得看卡索纠结,就像现在这样,眉头轻皱,耳尖烧红。

  “反正,哥的第一支舞是我的了。”

  若是卡索的成年礼如常进行,那他的第一支舞就该献给人鱼族的岚裳公主,与冰族最负这样亲密地共舞,又有谁不会动心呢。

  反正他是动心了,而且是很早就动心了,早在自己也懵懂不知的时候。

  卡索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回答:“你第一支舞也是我的。”

  再寻常不过的九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成了最情意绵绵的告白,樱空释感觉自己的脸颊莫名一烫,他喟叹一声,把头挨在卡索肩上。

  卡索对他这般反应一头雾水,但感受到耳边随之而来细碎的亲吻时,不禁头疼不已。虽然舞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无,但好歹算是个公共场合,这样做也太不合礼节了。

  “反正更失礼的事都做过——”樱空释倒是很会猜的心思,嘀咕了一声,去嗅他颈后的腺体。卡索有些难堪地推开他,感觉呼吸都开始灼烫起来,毕竟还在发(和)情期,更别说腺体对信息素易感度有多高,再这样下去难免会擦枪走火。

  一般Alpha或Omega的发(和)情期会持续五至七日,可卡索是特例,就连皇柝也拿不准他这次发(谐)情期会持续多久。但再怎么来势汹汹,一日一次也应该够了吧……

  卡索心里想着,也这么说了出来:“今天已经……”

  “不是今天,是昨天。”樱空释一边纠正说法,一边腻着他,“再过一会儿,或许天都该亮了。”

  那更不应该做这种事了好么!天一放亮,宫人就会来清扫昨夜的狂欢痕迹——

  可是熟悉的热度渐渐从皮肤里透了上来,原本淡得几不可闻的信息素陡然变得浓郁。羞耻的绝望一点一点地侵占他的思想。樱空释看着卡索牙关咬紧又松开,最后闭了闭眼,朝他的嘴唇轻轻地亲了一下。

  是默然的同意,也是隐秘的求欢。

        ……

        上车


【释索】ABO,AO,12

12

  那啥,上车了

  他哥想说的话就是告白,但是这段写得太不好了,最好跳过..


  【上】

  刃雪城。大雪。

  冰王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肃穆,他弯下腰,看莲姬怀中那张安详的睡脸。他突然笑了一下,没有回头,道了声:“进来吧。”

  被推开一条缝的殿门中露出一张小脸,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别别扭扭地从缝里溜了进来,一路小跑扑到冰王腿上。

  “怎么那么没正经?”冰王把他扶稳。

  尽管被那只大手摁得额发乱糟糟的,年幼的卡索还是露出一个微笑:“我想看一眼弟弟。”

  被刮了鼻子后,小孩吐了吐舌,踮着脚要看婴儿的脸:“父王,弟弟叫什么名字啊?”

  “樱空释。”

  小孩反复念了两遍,丝毫不知道这个生僻词语的背后含义:“这名字真好听!”

  他没有注意到一旁莲姬变了颜色,把小脑袋凑到襁褓前,喊:“释,释……”

  那只大手又按在他肩上:“释睡着了,卡索,你不要吵着他。”

  “哦……”卡索看着幼弟,心里还是万分欣喜,“那释什么时候才能跟我玩呢?”

  剑柄被稚言融化,冰王失笑着回答:“还要等上几年。”

  “那么久啊——”

  “弟弟还太小,很容易受伤,看,”冰王指着婴儿额上一块新添的疤说,“所以现在还不能陪你玩。”

  “王!”看见冰王摸上那块疤痕,莲姬情绪十分激动,却被冷冷的一眼压了下去,婴儿好像也被冰王吓到了似的,仍然闭着眼,却不安地皱眉开始哭闹起来。

  卡索往那块红痕上呼了口气,一边使着温和的治愈术,一边哄他:“不痛了,不痛了……等你再长大一点,哥哥就带你去雪雾森林玩,所以你现在要乖乖的。”

  哭声真的渐渐轻了下去,那道伤痕也收敛了许多,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印子。

  莲姬勉强地笑笑,对卡索说:“卡索真是个好哥哥,看释多听你的话呀。”

  小孩儿受了夸奖,得意洋洋,忽而又板起脸,装出一副成熟模样:“释是我的弟弟,我当然要照顾好他。”

  他把手交叠着放在心口上,极其庄重地说:“亲爱的父神,卡索在此向您起誓:吾此生必会尽全力守护樱空释,斗转星移,矢志不渝。”

  过了一会他又补充了一句:“父神可一定要记住啊。”

  冰王没有笑,只是问他:“这是从哪儿学来的?”

  小孩有点不好意思:“王兄与王嫂结缔婚誓的时候,我背了一段——”

  冰王俯下身,与卡索平视。

“孩子,神族的一生十分漫长……在漫长之中,你们无可置疑地会因为亲密而心有灵犀,但更会因为亲密而产生隔阂,甚至互相背弃……所以,这个誓言一点都不轻松。”

  卡索有些听不明白,但仍然坚持道:“不会的,我会和释好好的。既然王兄王嫂能做到分享一生的幸福或苦痛,那么我和释也能做到,我会担下这个誓言。”

  背后一声叹息悄悄落地:“是么……”


  卡索醒来时,觉得全身乏力,连睁开双眼都要花好大的力气才能做到,好在引入眼帘的是一张疲惫又惊喜的脸,一个他最想看到的人。

  “哥,你终于醒了。”樱空释叹了口气,看起来比他还累,“你睡了很久。”

  “我怎么……”

  “皇柝说你是力竭体虚兼精神紧张,情绪放松后就撑不住了。”樱空释意外地话很多,“哥,你作假也太用心了,耗光所有灵力去凝一片假冰晶……”

  樱空释没什么照看病人的经验,倒了杯水,一半洒在了床上,这才悻悻地闭上嘴。

  卡索没忍住笑意,把半杯水一气喝完,才道:“只是怕他们生疑。”

  樱空释本想说我一点障眼法都能骗过他们,看到卡索如此苍白的脸色,还是没有说出口,卡索的谨慎不是没有道理的,但也应该谨慎自己的身体啊。

  “释,艳炟说你身上还有毒性未解……”

  这还躺在病榻上呢,就又开始担心别人了,樱空释在心里叹气,答道。

  “没事了,不过是个火族逼迫下人用的花招。我说过我会解决这事儿的。”

  卡索知道这毒绝不简单,不然艳炟当时也不会说“同归于尽”,还是等会再问问皇柝比较好。借着对话的机会,他仔仔细细地把自己这个长大成年的弟弟端摩了一番,从头看到脚,看得樱空释都有些别扭了,才移开眼。

  “怎、怎么了,哥还不相信我的能力么?”樱空释心里一阵紧张,他早就想好了,等卡索醒来后便把一切都说给卡索听,虽然知道结果肯定不妙,但若是不说,心里总归不舒服。被卡索这么一盯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好像能看透他的内心似的,知道他想说什么,心跳不觉鼓噪起来。

  “就是怕你又逞强……”

  “那也是跟哥学的。”

  卡索笑了起来,这是他长久以来最放松的一次笑容,樱空释看着他,还是下决心开了这个口:“哥,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我之前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是因为我不够负责任,在这个问题上犯下过很严重的错误。我不求哥能原谅我,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

  卡索的神情也凝重起来。

  樱空释没有看他的表情,深吸一口气,继续讲了下去。

  “对不起,哥……我爱你。不管你怎么劝我,我都改不了。从哥的成年礼那时起,我才意识到的……

  “从小,只有你一直很宠我,还连我的不好也一起宠……你是对我太好了……

  “哥一定觉得恶心吧,自己的弟弟会把你的关心想成这样——我也觉得恶心,可总是忍不住要去想,宁愿演戏扮委屈,能从你这里多讨一点,便可以认为你是也爱着我的。”

  说到最后,他鼻尖有些酸楚,没有抬头看卡索的反应,只是悄悄地拿手指去勾他放在身侧的手,看那双手什么时候倏然一收,他就在什么时候死了心。

  做不成兄弟便做不成吧,只是辜负了父王,他现在自然还想和哥并肩作战,帮助哥夺回刃雪城解放冰族神民,但哥不会愿意的吧。他苦笑着,心里空落落一片,也比之前满胀着无法抒臆要好。

  然后,樱空释看到那只手掌心朝上,把他的手裹住。

  卡索对发怔的樱空释说:“你坐过来些。”樱空释照做,然后另一条手臂也贴上他的后背,兄弟二人距离很近,怎么看都是一个标准的拥抱姿势。

“哥……?”

  卡索没有多言,轻轻地在他耳边说。

  “之前潮涯同我说,父王母后牺牲了,你的母妃下落不明……族民们都成了火族的俘虏……”

  樱空释浑身一震,万万没有想到冰族居然会落到这样的地步。他愣愣地,想起在刃雪城度过的那些或不快或幸福的时光,那些对他不好对他好的人,本就心上酸楚的他立刻落下泪来。

  “哥,只有我们两个了……”

  他肩上一片凉意,卡索也哭了,连抚在他背上的手都在颤抖,樱空释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紧紧地握住那只主动牵他的手。

  卡索感受着那近乎疼痛的紧握,为樱空释的那句话震动着。

  是啊,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了,以后的命运,以后的一切,都不得不相依在一起了……

  于是他问这个以后也要与他紧紧挨在一起的弟弟。

  “刃雪城已经覆灭了……你还愿意帮我……和我在一起吗?”

  樱空释讶异地睁大眼睛,卡索问的,就和当初冰王要他回答的,一模一样。他很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纠结了许久才小心地反问。

  “哥……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想的哪个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樱空释就着这样的距离很轻地在他颊边亲了一下。

  然后他很快得到了答复,气息吹过他的鬓发,温热的嘴唇贴在他的脸颊上。

  ——“嗯。”

  樱空释完全没发现自己又一次落下眼泪,皱着眉,严肃地回答了方才那个问题,一如他回答冰王时一样的真挚:“是的,我想帮助哥,和哥在一起。”

  有一只手落在他头顶。卡索揉了揉他的脑袋,笑了笑:“释一直做得很好,也帮了我很大的忙,不用把自己想得太差的。”

  樱空释相当受用地把头靠在卡索的颈窝,呼吸着他最熟悉的味道。

  “怎么感觉还是在哄小孩呢……”

  “我可没有把释当小孩看了,只是你自己还这样觉得吧。别咬——”

  听见话语里掩饰不住的笑意,樱空释闷闷地在他颈上咬了一口,还觉得不够,想拿牙齿磨一磨,留下鲜明的痕迹才最好。

  然后房门就被人粗暴地从外面推开了。

  “……”皇柝怎么看都觉得这副兄弟情深的画面怪怪的,但丝毫不觉尴尬地说道:“王子,您醒了就好……趁您昏睡的时候我帮您检查了一下身体,在腺体上的临时标记已经完全失效了,所以我还带了上次没拿走的抑制剂来。”

  “不用了。”樱空释狠狠地瞪着他,回答道。

  “释王子,我不是在和您说话——”

  “——不用了。”卡索揉着眉心,头都快埋到被子里去了,“释,你先出去吧。”

  临出门前樱空释又瞪了皇柝一眼,皇柝还觉得奇怪,他想了想,开始既震惊又愤怒地撸袖子:“卡索王子啊,您有情人也不早和我讲,我可是您的医师,害得我白白担心一场!对了,这人谁啊,哪有做了个临时标记就不见踪影的,他今天回来了吗?我要见见他!”

  房外一阵响动。

  皇柝指责这个他从未见过的“情人”有多不负责,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卡索靠在床上,笑了笑。

——自从他成年后,还没有哪一天像今天一样那么舒心过,这一切都要感谢樱空释。如果只有这样能把留樱空释在自己身边,他很庆幸他们之间有了更亲密的缘系。

  有一片冰晶被贴身放在他身上,据皇柝所说,冰晶内有丰沛灵力,能助他的身体早日好起来。他取出那片紧贴心口的冰晶,感受着萦绕在指尖的舒适,那是来自上古时期冰族先祖的力量。

  他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我不奢求原谅,因为乱伦不允许被原谅——

  父神,先祖,我愿意在元气尽散后仍用灵魂承受冒韪悖德的惩罚,但现在,请先让我给相依为命的樱空释以依靠……无论我们是否能回到刃雪城,无论火族是否终将毁灭一切……


  【下】

  火族来势汹汹,去势籍籍,皇柝很快就不情不愿地正式当了族长,第一道命令就是把结婚庆典改成新年庆典,这是给守界使者们的补偿,也是他光明正大的逃婚。

  老族长的疯病得到了控制,却每天都要来找皇柝问他怎么还不成亲。听说此事后,卡索懊悔了好久,但喜欢这件事不能勉强,皇柝现在天天缠着月照的妹妹月神,对方却态度冷冷,看来他还有漫漫长路要走。

  老族长在位时十分看重这场庆典,故而装饰也隆重至极,让一干在野外糙日子过惯了的兵士有些受宠若惊。

  到了庆典当天,宫中所有人都在忙碌地准备着,只有冰族这俩兄弟一大早就闷在屋子里。

“释……还是算了吧,万一等下有人进来……”

“那哥想怎么办,”樱空释夸张地嗅了嗅,“临时标记早就失效了,今天可是重要的日子,不能出一分差池。”

  你还知道今天很重要么,卡索无奈地想着,却不可否认随着身体状况的好转,自己的信息素也变得无法遮掩。


点这里

【释索】ABO,AO,11上&下

元宵快乐~下章是车,马上发啦。下下章还是车。然后这就完结了

开个车居然写了那么多铺垫= =

 

11上

 

樱空释几乎是立刻挪开了视线。皇柝也吃了一惊,完全没听见烁罡说了什么,只好打磕巴似的回答:“啊……啊?”

烁罡气极:“我不管你是装聋还是真聋,赶紧去办!”

皇柝开始装哑巴,看得烁罡牙痒痒,转身就要走,没想被一旁的艳炟拦住。

艳炟悠哉自得地上了台阶:“听皇兄说,老族长很快就将族长之位传给你了。”

皇柝硬着头皮回答:“是、是啊。”

“神医族是冰族的盟族,为冰族守护着六叶冰晶的秘密,万千年年来,代代相传。”

“……”

艳炟看皇柝畏缩着躲避她的靠近,愈发满足,提高音量继续道:“如今冰族覆灭,火族成王,你猜火族会对冰族的旧部做什么呢?”

皇柝一看艳炟转到卡索身边,心里高呼不妙,大声回问:“你们想干什么?”

艳炟果然被皇柝吸引了注意,呵呵地笑了起来:“不干什么。我们火族向来公平,这样吧,你告诉我六叶冰晶在哪儿,我就让父王放过神医族,免你们的灭族之灾。”

梨落暗暗担心起来,偷偷地朝身侧瞄了一眼,只见卡索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此时皇柝出了声:“我真的不知道六叶冰晶在哪儿……”

艳炟倏然变了脸色,厉声道:“谁会相信老族长没有告诉过你!你最好别在我面前耍花样!”

烁罡一口恶气未出,这会也抄起武器,刀刃上燃起火焰:“皇柝,别不知好歹,这里到处都是我的人,你想父慈子孝,我便好心让你们一起去死!”

皇柝心知他没法动自己,朝他翻了个白眼,烁罡被他的反应激得一咬牙关,偏了偏手腕,朝皇柝身边打出一道幻术。

梨落睁大眼睛,眼看着焰色冲卡索而来,不顾暴露身份的危险就想推开卡索。不料她刚迈出一步,那道气势汹汹的火焰就被一个人全然挡下了。

“你小子!想干什么!”

“云飞!”

樱空释收回被灼伤得焦黑的手臂,整个人前后晃了晃,还是承受不住地单膝跪在地上。

“真是你的好奴隶!”烁罡气急败坏,挥起长刀就想砍在樱空释身上,一条黑鞭及时弹开刀尖,让刀口直直插入地上。

艳炟冲过来站在樱空释身前与睚眦欲裂的烁罡对峙:“那也是我的奴隶,轮不到你来教训。”

皇柝看着樱空释,看他无力地喘息,手掌连手腕被幻术灼烧得一片焦黑,不由小小地吸了一口冷气。艳炟收了鞭子,转过身来踹了一脚樱空释,樱空释被踹得倒在地上,一声不吭地闭着眼。

艳炟面露讶色,却依然吩咐随从士兵,自己摔鞭走人:“把他押下去关起来。”烁罡在一边骂得很难听,被艳炟恶狠狠地瞪了眼,想起刚收到的火王的传声鹰,不由暗暗捏紧拳头,跟在艳炟身后出了门。

一直站在那里未动的卡索在大殿正门阖上的一瞬突然全身一震,然后默默地退到了殿外,梨落也是惊魂未定,拉住一头雾水的皇柝摇摇头,这兄弟俩的事情他们还是别掺和的好。

神医族族人性情温和,与世无争,族中哪有像样的牢房,下属便随便找了个房间把樱空释丢了进去,留了个兵看着,就赶紧去回禀艳炟。

卡索灵力还很贫乏,只好寻了个花招,让看守去探查异响时拆锁进了那间“牢房”。

房内一片阴暗,他却一眼看见了被丢在墙角,垂着头,伤口凄惨的樱空释。

他全身颤抖起来,直直迈出几步,然后跪在樱空释面前。未出声已哑言,酸涩梗在喉咙,半天才抖出音来:“释……”

火族威力巨大的幻术,卡索已经看过太多次了,烁罡那一击若打在凡人身上,很可能就当场毙命,樱空释为了隐瞒身份不能还手,身体必会受到重创。

一直全无反应的樱空释轻哼了一声,被烧伤得惨不忍睹的手动了一动,卡索立刻覆上自己的手,反握住。

“哥。”樱空释呼吸很轻,沙哑地开口唤他。

“是我,”卡索眼睛一热,“你的伤势很严重,不用说话。”

“……我没事。”在阴影中,樱空释的表情颇有些无奈,他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演戏过了头,自省了一遍,还是觉得卡索应该看得破这点小伎俩,但看他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只好不顾阻拦地坐起身。

“我真的没事。哥,你看。”樱空释把自己的手拿开,在卡索掌心留下一朵晶莹剔透的樱花,在昏暗之中格外生辉。

卡索看着那朵幻术樱花,思绪摇摆了一瞬,才细细地摸过他身上或许留下伤口的地方,皮肤光滑平整,竟是一道痕迹都无。

“……”关心则乱,他一心想着怎么去找医师医救樱空释,哪想得到樱空释在烁罡艳炟面前耍了招障眼法,所有人都被他瞒过去了。

“我早有准备,烁罡一出手我就把他的幻术抵消了。”樱空释笑了笑,气音轻快,“倒是哥要小心些。”

“你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若是他们留住神……”卡索心有余悸。

“我怕拖久了他们会发现哥的身份。”樱空释屈起腿,头往前凑了凑,将兄弟二人的距离拉近了几分。

樱空释的声音很低,总归是怕外面的看守被惊动,又是说着这样体贴关心的话语,在狭小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的暧昧。

卡索突然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不料樱空释开口:“哥……我也没受内伤。”

“嗯?”卡索愣了愣,才发觉自己方才为了检查伤口,有一只手还放在樱空释的胸口上,他自觉尴尬,立刻挪开。

樱空释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伸手把卡索一把抱住,卡索没来得及挣脱,樱空释就说:

“哥,我好想你。”

语气委屈又动人,好似经历了无数痛苦后终于尝到了一点甜蜜,还有点黏糊糊的。这样亲昵的话语在耳边像心跳一样悄悄地响着,让卡索一动也不敢动。

死生重逢,激动一下本是应该的,也不算越界……卡索这样想着,于是手脚轻慢地回抱上去。

樱空释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抱得很紧,再贴近点还能闻到相当熟悉的味道,但怎么都感受不到兄长体内任何的灵力流动。他极为自然地想握住卡索的手腕探查,卡索缩了缩没让他如意。

樱空释有些心急,强硬地握了上去,随即表情一变。

上一次他心有妨碍,并未留下标记,没想到……卡索表面上如常,身体内里的生命力还不如凡人。

“如果不及时与Alpha结合或暂时被标记,会变得异常虚弱,灵力精神力失控,亦有一定的死亡几率。”想到书上的相关内容,樱空释的脸色越来越差,倒很配他这身还没撤掉的惨相。

“没什么的。”卡索终于想起他还有这样霸道的一面,相关的记忆还很不美好,刚才欣喜心情被冲淡了一下,尽量语气平和地与他说话,手上却急着想将樱空释的手掰开。

樱空释也知道自己之前有过妄举,固然为他心焦,不甘心地开口:“可是……”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卡索抿着嘴唇打断他,提起另一个话题,“你在火族可好?

樱空释知道拗不过兄长,心里为这样的冷漠倍感失落,简单把自己被火族带走后的一切交代了一遍,重点叙述了烁罡与艳炟之间的矛盾,还有火王刚刚派鹰过来,将烁罡训责了一顿,还让他以后听从艳炟指挥的事情。

卡索思索着,与樱空释交换了一下彼此的情报,然后道:“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樱空释听了这话莫名心里酸楚起来,闷闷道:“不用哥想办法,我自己会解决……哥还是专心取得冰晶吧——有人来了。”

卡索一愣,还没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连点动静都听不清楚,便匆匆起身,趁火族士兵还未到来之际避到了转角,装作是狼狈避开火族的神医族侍从。

他听得一阵嘈杂声音,随后门被打开关上,沉寂一刻后两个脚步声同步走出房间,卡索只听到艳炟发狠地说“下次别想受伤,别想干多余的事,不然……”,嘈杂的声音就把后半句淹没,待声潮退去,卡索才走出转角。

舌间仍留一片苦涩,不是滋味。

 

等回到皇柝的研究室,被皇柝一把拉住神神秘秘地说“有人要见卡索王子”,卡索才打起精神,与他在地道里拐了不知几个弯弯绕绕,走到一片繁密的丛林中。

神医族除了行医治病外,还经营药材种植,就族长个人,便拥有宫殿后的一大片药田和药林,卡索走在低矮的灌木间,眼见周围的树木变得越来越高大,忍不住发问:“皇柝,到底是谁想见我?”

皇柝走路生风,好不容易才停住脚步,拍拍手掌,三个个卡索无比熟悉的人影从树丛中走出,朝他行了个正式礼。

“潮涯,片风?!你们怎么来了……”卡索惊讶万分,“克托将军……我还以为您……”

克托朝他深深又鞠一躬:“王子,好久不见!”

皇柝比克托还要激动,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讲他是怎么把这些士兵统统藏进这片树林中不被火族发现,又是怎么派人来这里医治伤兵的。

卡索扶住克托,克托不敢耽误,也汇报了一下当日营地遭袭的具体情况。果不其然,伤亡人数惨重,但比卡索想得要好多了。克托当时不在营地,赶到营地后便整顿部队,统计伤兵,军医救不了被幻术所伤的士兵们,他就带着残部赶往神医族请求救援。而伤兵甚多,行军速度缓慢如龟,幸好路上碰到千灵聚落的潮涯女王和其侍卫长片风,得二人出手相助,这才在今日赶到了神医族。

卡索原本想去看一看那些重伤的士兵,但潮涯有事相告,两个人另寻了一僻静处。卡索本就想问她关于冰族的情况,那日出逃神界之后,他和冰族就失去了联系,可看潮涯神色凝重,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

“潮涯……”

“卡索王子,抱歉……我们没能守住刃雪城……”话未说完,泪珠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卡索心中揪紧,几欲窒息的疼痛感一阵阵地漫延上来,仍然宽慰道:“战局已经到了那种地步,想要逆转,太过艰难……”

潮涯一听,眼睛愈发的红:“冰王、冰王和冰后……都也……以身殉城……”

卡索顿在了原地。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也看不见仍然哭着的潮涯了,只能听到那哽咽的话语:“士兵和平民都成了俘虏……莲姬下落不明……”

“走吧,刃雪城还有我。”

 冰王严肃的面容浮现在眼前,用虚弱却让人心安的语气安慰怎么也不肯离开刃雪城的他。卡索是真的以为,父王会保护好刃雪城的神民……只等他收集到六叶冰晶,便可与之一起翻转全局,至少,至少不会到身殒的境地……

流落人间之时他常做梦,梦中刃雪城永远燃着漫天大火,一个苍老而挺拔的背影拖着神杖,在城中踽行。梦醒来后他又会想,父王在那种情况会怎么做?为了保护族民他只能求和停战,火族又会提怎样嚣张的要求?

却没曾想,那次匆忙的逃离竟成了绝别。

潮涯拭干泪水,缓声道:“我们知晓后一直也在找您的下落……因为有两样东西需要当面交给您。”她取出一个极小的盒子,交予卡索,又言:“冰族有难,千灵聚落和熊族作为盟族,绝不会壁上坐观,有朝一日的冰火大战,我们也会派出精锐襄助冰族全胜。”

卡索还有些恍惚,但也知道那枚盒中是千灵和熊族的两枚六叶冰晶,不由捏得更紧了些,沉默地听潮涯继续说明:“寻梦族是最先受到火族进攻的,梦主星旧只来得及给我一卷通讯卷轴就回去关闭入口了,想必是希望您在安全后联络他。”

卡索应了一声,向潮涯道谢,让她先回去帮皇柝的忙,自己走到旁的一开阔处平静情绪。这么一站就是站到月上树梢,此时皇柝已经先行回宫,林中静悄悄的,远处若有若无传来缥缈的乐音,听到他耳中,竟是相当熟悉的乐音。

这样的幻觉又牵扯起亡族之痛,他叹了口气,打起精神往老族长被软禁的寝宫中走去。

 

樱空释走入殿中的时候,艳炟正站在窗前,手里不知在鼓捣什么,见他来了,便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熟悉熟悉环境。”

艳炟眉头一皱,不知何故,这个凡人慢条斯理的语气总是让她火大。

“你还真打算久住在这儿了?”她哼了一声,“我可没烁罡那么蠢……拿去。”

樱空释看了看艳炟丢给她的小药瓶,问:“这是什么药?”

“毒药,你去未来的族长夫人那儿,把毒下给她喝。”

“然后用她来威胁皇柝说出冰晶下落?”樱空释没有收起药瓶,“公主可要慎重,若是皇柝对他的未婚妻没什么情意,这招就算是废了。”

“怎么那么啰里啰嗦的,我让你去办便去办!皇柝首先是个医师,他会看着有人在他面前死么!”

樱空释收起那瓶药,打算推下去,又被艳炟叫住。

“皇柝没让他未婚妻住进宫中,而是下榻在城中的旅馆,护卫都是用毒会武的里神医,你留神,长点心眼。”

“多谢公主关心,云飞一定尽全力办妥此事。”

“谁关心你了……可别忘了,你体内还有焚心果,每日发作的痛苦并不会因为你去外面受一身伤而减轻。”

樱空释没有说话,退出殿外后,直接转去找皇柝,正巧碰到偷偷摸摸来艳炟住处附近找他的梨落。

梨落还是一身仆人装扮,她朝樱空释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在一个隐秘的拐角处碰头。

樱空释还没开口,梨落就把一管竹笛塞到樱空释手上。

“这笛子……我当时就帮您去还了,卡索王子并没有接受。”

樱空释默默地收了自己的竹笛,梨落观察了一会他的表情,说:“不过,火族进攻之时,他还是想奋不顾身去救你……我想王子现在应该也消气了吧。”

“是么……”樱空释轻声喃喃。但卡索再见他时,还是不情愿他分毫的亲近之意……

——只想止于兄弟之情,吗?

送走梨落,樱空释索性出了宫,披落着夜色走到一片高大树林中。

手中的笛子冰凉如水,在月光下莹莹无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吹奏起那首烂熟心间的乐曲。

本就缠绵的乐音在微风摇曳中更加动人心弦,因了吹笛者的心情,隐隐又含了格外的悲伤与失落。

一叶竹笛与竹叶两心相连,此时竹笛响起,卡索身上的竹叶便会传达笛声,不知卡索听到他的笛声,又会如何作想?是否会为这样暧昧悱恻的曲子扰得心中不宁?

——便让他再最后任性一次吧。

 

 

--

叶子掉湖里了...底迪啊,我听不清!

 

 

11下

 

再次见面比他想象得要快。樱空释从月照下榻的旅馆回来,正巧在集市上碰到被梨落拉出来的卡索,两个人都怔愣了一下,还是梨落解的围,找了个借口去了铁匠铺,留下兄弟俩在人流中面面相觑。

樱空释先开的口:“哥,你……还有事要忙吗?”

“没有,”卡索苦笑,“梨落说要逛一逛这里的市集,但她怕迷路,一定要我一起来。”

樱空释听闻腹诽了一番,梨落可是克托将军的手下爱将,场上要拼杀陷阵的士兵,怎么会不识路,接着听到卡索问他:“那你呢?受了艳炟的差遣?”

樱空释于是把艳炟欲挟持月照一事说给卡索,末了还道:“我知道怎么处理,月照那边我已通过气,不会露馅,哥放心。”

卡索苦苦地在脑中思索了一阵,若是在以往,他肯定会摸摸弟弟的头,为他的懂事能干夸上许多句,可如今,他是下定决心要端正关系的,怎么做都也嫌亲密……

“边走边说吧。”

卡索依样照办,二人并肩行于街上。卡索先是告诉他克托带兵前来之事,随后讲起那位被软禁在寝宫中的神医族老族长。

“昨日我去见了老族长,果然状若疯癫,一句问十遍,好不容易开口讲些正常的话,却都是毫不相干的事情。”

“……哥有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吗?”

“和他说了,不过也是无用。”卡索颇为头疼,皇柝对冰晶是真的不知情,想必老族长是未来得及告诉皇柝这个世代相传的机密,就被火族逼疯了……况且神医族领地辽阔,火族又盘踞着不走,更无法细细搜寻,这件事从哪一处都不好下手。

“我听说得了疯病的病人,往往有着极重的心结,所以治疗的第一步就是找到心结。”

卡索点点头,这也许就是他没有得到老族长回答的原因,下次谈话时他便可以用这个方法试试。

樱空释看卡索舒展了紧皱的眉,心里也稍稍放松起来,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哥昨夜睡得可好?”

话音刚落,就有些后悔了。

就如上一次的相见,他在走出房间后往转角处看了一眼,无比期待卡索还会站在那里,回望他,一眼就好。虽然他知道,卡索绝不能冒这样的风险多做停留——却还是会奢望,奢望一点点现在得也得不到的亲昵。

樱空释捏紧发发麻汗的手心,只觉心跳快得发痛。他既已经决定尊重卡索的决定,只保持正常不过的兄弟关系,也应该把自己当初幼稚的思想统统抛之脑外才是。

虽然心中时不时翻起一些可怕的欲望,驱使着他打破一切束缚。但樱空释知道现在情况有多危急,决不能像上次那样为了私欲,差点把卡索和自己送入死境,一旦这样的念头生起,他就会下意识克制。那次强迫实则是自己太过懦弱,只好用自己最黑暗的一面来逼迫卡索,不然……

现在再想那么多,也没有用。

“……尚佳。”岂止是尚佳,这是他从营地逃出后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了。卡索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摊上的东西,扬起微笑。

“现在这样的小玩意也是越来越多了。”

樱空释低头看了看,摊面上摆着一些小巧的冰雕。当初二人身无分文,还是靠出卖法术叫卖不会融化的冰雕来赚取盘缠,别的商贩眼馋得很,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偷学会的一段法咒,真的能让冰维持三日不融,一时甚是风靡。

这段经历在当时看来十分痛苦,只是现在两个人站在这儿一起回忆往事,只觉得万分感慨。

樱空释小声应着,没有回话,脸色有些发白,看得卡索隐隐不安。他在昨日分别之后也曾担忧过,冰族神民不好战,因此冰族幻术也偏于平和,烁罡的那一击若樱空释只用防御幻术来承受,绝对不可能毫发无损。可他当时察看过伤势,现在樱空释也表现如常,便也放下心来。只是现在这般神情,又像极了忍耐痛苦的模样。

“释……你怎么了?”

“没事——”还未说完,樱空释就抓住自己的胸口剧烈喘息起来。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

卡索一惊,赶紧扶住他往小巷中走。神医族人人为医,这名外族青年的病发显然引起了他们的关注,好些人停下手中事物很是关心地看着二人。

他现在束手无策,看樱空释忍耐得面孔扭曲,心上也揪紧,只能用双臂支撑着樱空释,万分自责,要不是他碍着尴尬,要不是他没有仔细检查,樱空释也不会伤到这般地步还得不到治疗。

樱空释咳得很急,好不容易平缓了一阵,再抬起头来时唇色发青,十分骇人。但他却直起身,推开卡索支持他的手臂。

卡索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看他捂着唇又咳嗽了两声,捂着小腹似是内有绞痛,更是焦急万分,握着他的手臂就想带他去找医师,谁料手臂滑脱开,樱空释摆了摆手,说:“我没事。”

“这怎么会是没事的样子?!”

樱空释把嘴唇抿成一条紧紧的线:“我自觉无事便好,哥不用管我。”

卡索心上一凉。

他也曾经对樱空释说过相似的话,现在樱空释把这话又奉还给他了……

眼看樱空释时时刻刻都在小心翼翼,而他若需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也都要斟酌犹豫一番。如果两个人每次都要这样战战兢兢的,才能维护好这样脆弱的关系,那他做出的这个选择,真的是最正确的选择吗?

冰族一事,卡索本想今日就告诉樱空释的,可现在这般情况,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樱空释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虽已极力调整气息,沉重呼吸间也仍然显出虚弱。

卡索心上抽疼,犹豫几番,最终退步。

要看这张假装若无其事的脸再添上痛苦悲伤,而他只能待在原地,连一点安慰都要克制万分。

他还是做不到……

 

卡索思虑重重地走在廊上,没到门前,屋内就传出一声巨响。

他推开门,正好遇到被药炉炸得灰头土脸的皇柝从地上爬起来,有两个火族士兵听到动静过来察看,一见又是皇柝在鼓捣药材,便又转走了,他们还不想为了监视他而伤及己身。

地上一片狼藉,不知如何下脚的卡索关了门,看着皇柝晕乎乎地回忆起自己是谁自己在哪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才发问:“你没事吧?”

皇柝揉了揉眼睛:“我没事……就是还有点……咳咳咳,有点飘……”

卡索只好帮他倒了杯水。皇柝收拾完自己,喝了那杯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刚才在试验新药,治疗我爹的疯癫……可惜呀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皇柝在桌上那堆乌七八糟的东西里狂翻,终于翻出一只瓶颈细长的药罐来,放在卡索面前,“不过之前我搞定了这个!”

“抑制剂!”皇柝拿着那瓶药晃了晃,“我最新研制出来的,比之前流传的那个方子好了不知道几倍!我先是反复试配还原,然后把单个——那什么,就是说,这新版抑制剂不会有旧版那样的副作用了!真是个大突破!”

卡索“嗯”了两声,他没怎么听进去,刚才皇柝说到老族长的病,让他又想起樱空释的提点,脑中灵光一现,好像有了办法。

“啊呀,说起来,之前王子您带着释王子来我们这儿的时候,我忘记告诉您了……释王子分化成了Alpha,但由于王上的灵力一直在极速催化他的生长,我推算不出他的分化期时间……”皇柝挠挠头,看他脸色如常,还是把这件事儿马后炮般的解释了一下,之前樱空释与他们在殿上见了一面,谁都没给他时间望闻问切,之后樱空释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不过释王子也是时候该找个情人了,Alpha在发【和谐】情期的受控程度还不如Omega,稳定下来没有坏处……对了对了,王子您也一样,虽说要以大局为重,也要注意身体,虽说吃了这抑制剂灵力也会恢复,但哪有找个情人来恢复得快呀,是不是……”

说到这,皇柝偷偷瞄了卡索一眼,非常淡定地端坐于位,眉头轻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心下颇为满意,这就对了,遵医嘱总不会有坏处的。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可卡索突然站起来,对他说了句“抱歉我有事先走”,便急匆匆地出门了。皇柝努了努嘴,继续喝水,看着桌上赫然摆着的那瓶抑制剂,发觉了不对劲。

“哎,王子,您忘了拿——”他把后面三个字吞了回去,看着卡索貌似轻快的步伐,突然恍然大悟,知道了点什么,颇为遗憾地说道,“有情人了也要早告诉我嘛……”

窗外一阵“笃笃”声打断了他的感叹,皇柝开了窗,与那只捣乱的翠羽鸟儿眼对眼。

绿色的羽毛……

他脸色一变,是克托那边出事了!

 

烁罡大步流星走入艳炟房中时,艳炟正支使樱空释倒茶给她,要不冷不热,不淡不酽,那轻慢的语气听得烁罡“啧”了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安心坐着喝茶,皇妹真是好享受!”

艳炟看他如此焦急,知道是烁罡因为父王之前的口谕,遇事必须先行找她相商,便对樱空释道:“下去吧。”

樱空释看着她入口那杯茶,恭恭敬敬地对烁罡艳炟行礼,便退出殿外。

“你急什么,之前不是说好拿月照威胁父子俩么?”

“艳炟!别以为父王夸奖了你,你就能恃宠而骄了,”烁罡说道,“你那招根本行不通。”

“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妙招?想不出来就乖乖听我的。”

烁罡勾起嘴角,笑得邪气:“皇妹真是迟钝……那么多冰族的援兵埋伏在宫外,居然一点都察觉不到!”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几声惨叫,烁罡冲出殿门察看,被守卫的惨烈死状惊了一惊。

艳炟弯下腰探他们的呼吸,却倒吸了一口气:“杀了他们的……是火族幻术。”

——这到底是何人所为!

烁罡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莫非是他们之中,出了内鬼?

 

“族长大人。”

“你是谁呀?”神医族老族长披散着一头乱发,从床上滚下来,用狐疑的眼光看着这个闯进来的陌生人。

卡索重复道:“我是卡索……冰族的王子卡索,有一件事想要问您。”他好不容易潜进寝宫,再次见到这个胡言乱语的老族长,本想设法探出冰晶下落,可老族长的病情好像又加重了,这是他第三次从床上滚下来问卡索你是谁,等得到回答后,老族长便又会不理不睬地爬上大床,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又起身来问他是谁。

果不其然,老族长左右看了看,便赤着一双脚转身回床。卡索实在没时间陪他再这样耗下去,只好极其没礼貌地抓住老祖上的手,语气紧迫地说:“族长大人,少族长说他不想成亲!”

老族长忽然全身抽搐起来,他机械地转过身,含糊不清地喊了几个词,终于说了第二句话:“你说什么?”

“少族长说,他不想成亲,他不想娶月照姑娘。”

老族长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枯瘦的手指钳得他生疼:“我让他成亲!他怎么敢不成亲的!是不是火族的混蛋逼他的!”

卡索看他这激动的反应,反而放松下来,原来老族长的心结就在此处。

“正是火族从中捣乱,而且……他们还想杀了皇柝。”

“那帮混蛋……”老族长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冲到门口捶大门,“我要出去揍他们!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快开门!”

还好看守已经习惯这老族长时不时便会发作一番,完全没有要看看殿内情况的意思。卡索拉住他,摇头:“外面也都是火族,他们不会放你出去的。”

老族长滑坐在地上:“那要怎么办!我的儿啊……”

“我有办法,只是需要您配合一下。”

“快说!快说!”

“老族长可知道六叶冰晶藏在何处?只要有了冰晶,我就能救出皇柝……还能,咳咳,让他乖乖成亲。”

老族长眼神又变回了最初的狐疑:“你是谁?”

“我是卡索,冰族的王子,卡索。”

老族长想了想:“哦。那我可以告诉你……”言罢他从没套上手臂的半截袖子里掏出一个破盒,郑重地塞在卡索手里,说:“你一定要救出他!让他好好成亲!”

卡索有点哭笑不得,同样严肃地点点头,站起身,准备找机会再潜出殿,没料门外传来奇怪的闷响,随后殿门被打开,一个他很熟悉的身影站在他面前,语气焦急万分:“烁罡他们发现藏兵了!”

卡索一惊,便欲去林中察看守界士兵们的情况,被樱空释不容分说地扣住手腕:“一起。”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眼前的景物便换成了茂密的丛林,眼前的人也由老族长变成了凶势来潮的烁罡。

烁罡匪夷所思地瞪着分明是用幻术幻形到在此处的一个神医族仆人和那个……凡人奴隶!

身后被俘虏的士兵忍不住叫出声:“卡索王子!”

一旁的艳炟惊讶不已:“云飞……不,你到底是谁?!”

“云飞”的笑容好看至极,卡索倒是神情冷漠地幻出神相:“他是樱空释——我的弟弟,冰族最小的王子。”

“卡索!原来你早就到了……还有樱空释……”烁罡骂了一声,“还以为在刃雪城就把你烧死了,真是贱命一条。”

他看卡索面色愈发冷峻,更是得意洋洋地把长刀一挥,指着身后被火族士兵压制着的伤兵:“别动!不然他们就全给你们陪葬!”

此时皇柝也赶到了,站在卡索身后看到这副场景,气得跳脚就骂:“卑鄙无耻!”

烁罡无动于衷,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皇柝!真是好巧,我正想问你要一件东西呢!”

皇柝咬牙切切:“没用的!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别想找到冰晶了!”

烁罡的刀尖压在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伤兵的喉咙上,切出一道血线:“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慢着!”

烁罡玩味地看着卡索:“您又有何贵干啊,我的俘虏?”

“……”卡索打开手中的小盒,精致的花纹衬着那枚躺在其中的冰晶,他一字一顿地说,“冰晶在我手上。”

被五花大绑压在一旁的克托也倒吸一口气,六叶冰晶熠熠地散发柔和又强烈的光辉,连烁罡都呆滞了一下,直到卡索阖上盒子,才回过神来。

“做个交换吧,我把冰晶给你,你放了他们。”

烁罡哈哈大笑起来,他打了个手势让手下士兵退后,道:“好啊。”

卡索当真把盒子抛给他,这时克托也被松了禁锢,带着那些伤兵,往卡索一行身边走去,却又被火族的走卒重新在半途中拦住。

他们怪叫着,把那些伤兵踹到在地,拳头捶在伤口上,那些好不容易有愈合趋势的伤口重新渗出血来,顿时林中哀嚎痛吟一片。

“你们——!”

烁罡更高声地笑了起来,艳炟也在笑,她可惜地对樱空释摇了摇头:“你们冰族真蠢,说什么就信什么。我们可没那么没脑子,让你们医好这些人,到时候好再来打我们——我们今天就大发善心,让他们死得更快点。”

卡索攥指成拳,根本忍不下自己的怒气,樱空释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释……?”

“对不起,哥,只是他们太好笑了……”樱空释朝艳炟眨眨眼,用云飞的语气问道,“公主殿下,您可否觉得身体有些许不适?”

艳炟皱了皱眉,不知道樱空释发什么疯,没料腹中突然剧痛无比,肺腑中更是窜出一股猛烈的霸道烧灼感,把她的灵力鲸吞而尽。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不过是给公主倒了杯茶。您有没有觉得这个毒药很熟悉——没错,就是公主给我的那一瓶。”

烁罡有点慌张,到这种地步他再破口大骂也无济于事,只好催促着艳炟吃备留的解药。

艳炟闭了闭眼,还是一脸厉色:“这毒无药可解……不过樱空释,你可别忘了,你也中了毒。”

“你那毒果子,一日才发作一次,”樱空释声音很轻,却重重地压在艳炟身上,压得她跪倒在地,面露痛苦,“你不是也知道么,今天已经发作过了。”

卡索恍然悟了,原来樱空释当时并不是伤痛发所致,而是毒发……

艳炟瞪大双眼,片刻后,突然笑了起来,“焚心果的毒只能由火族幻术解,你这是想和我同归于尽!”

“……释!”

樱空释捏了捏卡索的掌心,示意他不要动摇,而后对着艳炟挑高眉毛,语气惊喜:“是么,那还真是谢谢你告诉我。”

他偏了偏头,朝烁罡说:“她现在还有救,只要赶紧找你们族最强大的幻愈师把毒药逼出来,再拖一分半刻,必死无疑。”

卡索续道:“我这儿还有一个交易,艳炟一条命,换六叶冰晶和这些兵,烁罡,你意下如何?”

林中一片死寂,浓重的紧张气氛压得人难以呼吸。

烁罡面容狰狞,他低着头看着艳炟,捏紧手中的盒子:“不可能!我好不容易才拿到冰晶,我现在就把冰晶带回去交给父王……”

“——你敢!”

烁罡嫌弃地看着艳炟:“这是你自作自受,我不会救你的。”末了还对卡索等人放话说:“我不会救她的,她要死便死吧!”

皇柝气极,正想上去骂他一顿,却被樱空释拦住:“烁罡,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烁罡盯着樱空释,然后转过身欲走:“当然,我为什么要救这个累赘……”

樱空释没想到烁罡居然冷情至此,也紧张地抿住嘴唇。没料值此千钧一发之际,烁罡突然回头,掌中一道焰光朝他袭来,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做反应,只能眼看着拿到状似凶猛却只炸在地上的幻术激得尘土高扬,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等烟尘散开,艳炟和烁罡早就不见踪影。

“该死!”樱空释低低地咒了一声,“冰晶也被他们带走了……”

卡索吸入了一点尘埃,此时正猛烈地咳着,他摇摇头:“不要紧……咳咳……他们拿走的是假的……”

樱空释睁大双眼:“假的?”

皇柝这会儿早就去察看士兵的伤势了,卡索自己缓缓地平复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那枚冰晶是我方才用灵力凝成的,至少能骗过他们一些时日。”

“你现在哪里还有那么多力气?”樱空释急得很,“等他们发现了——”

“潮涯把千灵和熊族的冰晶都交给我了,”卡索微微地笑了一下,“这下便可以有足够多的时间恢复……”

然后他便被抱住了。

樱空释紧紧地拥住他,声音抖了又抖:“哥……太好了……”

卡索伸手轻拍他的背,于是知道了刚才樱空释的冷静和轻松都是装出来的,他心里不知道有多紧张。

不过这个拥抱只持续了一会儿,樱空释讪讪地想起自己这举动好像越了界,便赶紧想退开几步,然后一个熟悉的体温又贴了上来,他便重新落回那个他眷恋的怀抱中。

“是啊……太好了……”卡索喃喃道。与火族的交锋现在便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他也还有话对樱空释说……

可还没来得及酝酿,眼前突然擦黑一片。

“哥?!”

 

 

---

也不知道剩下的火族兵卒们该咋办,替他们绝望一下好了……

这俩被我写得好纠结好傻x,不管了 ̄へ ̄


【释索】ABO AO 10

10

主要想推荐这个:姜老师的小拳拳 前半段八阿哥声线后半段樱空释声线,哈哈

---

樱空释相当随意地坐在桌前闭目养神,他听见帐外有一个女声尖利地咒骂着,随后怒气冲冲地冲进帐来。

“喂!”

他张开眼,看见那个火红头发的火族公主踏着高筒靴,弯下腰与他对视:“你是谁?”

樱空释颇为无辜地回答:“我已经和您的部下说过了,我是住在附近的山民,来营地送东西的。”

“送的什么东西?”

“水果。”

“什么水果?”

“……公主殿下,您对人界那么感兴趣?”

艳炟一鞭子摔在他身边:“回答我,什么水果?”

樱空释沉默了一会。

艳炟死死地盯着他,心中的怀疑高高升起——

“梨子。”

艳炟的视线毫不松懈,只是突然嗤笑道:“火族的士兵只吃肉。”

樱空释给自己倒了杯水:“是您来的不是时候,他们本来在办庆典,所以让我送了几车水果。”

艳炟抱臂,总觉得这个凡人不太可信,但神界人界千万年不通往来,火族高高在上的公主更不可能知道一个人界的山民应该是什么模样。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悲伤……更不惊恐。”

樱空释看了艳炟一眼,道:“他们已经结给我钱了——说到这个,我想问问公主殿下,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艳炟为他的话哈哈大笑。

“你真是个有趣的凡人,用你们的话说,你还很‘没良心’!这倒是很像我们火族的神民。不过,很遗憾,你还是得死。”

她满意地看到那个凡人露出了迷惑的眼神,依然没有惊恐:“……为什么?”

“因为你提供不了任何关于冰族那个卡索的线索,你没有用处。”

樱空释摩挲着杯壁,然后一口气喝完那杯水。

“……好吧。”

“我并没有在征询你的同意。”艳炟心里突然有些不舍,难得见到这样有意思的凡人,杀了有点可惜了。

樱空释并没有像她期待的那样露出引颈就戮的神情,他站起来,站到了艳炟的身前。

“我叫……云飞。”

艳炟疑惑地皱起眉,正好帐外传来一阵十分熟悉的脚步声,嚣张的语气随之响起。

“我的好妹妹,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她语气低沉下来:“烁罡,你来干嘛。”

“自然是父王让我来的。”

樱空释低着头听他们谈话,艳炟把他当做将死之人,说话也颇不避讳。

艳炟冷笑:“是因为你到现在还没拿到一片六叶冰晶,所以千里迢迢跑来我这儿?”

樱空释闻言一愣,抬眼飞快地看了眼烁罡,不料却被烁罡抓住了视线。

“卡索呢?你放了一个什么东西在帐篷里?”

艳炟吞咽了一下,有些忿忿:“卡索逃了……”

“在鸟笼里抓一只鸟都能让他飞了,你想让我这么汇报给父王吗?”

艳炟气极:“要不是……你那群愚蠢的手下打草惊蛇,让他逃了,我怎么会抓不到卡索?”

烁罡凭空抓出他的长刀,架在艳炟的脖子上,语气阴鸷。

“没抓到就是没抓到,火族什么时候教过你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艳炟眼神闪烁,瞥到一旁站着的樱空释,突然道。

“我抓了一个知道卡索踪迹的人。”

烁罡把刀架在樱空释脖子上。

“——他?”

樱空释淡然地看着烁罡,半晌开了口:“我知道卡索王子去了哪儿。”

艳炟睁大眼睛看向语调依旧不紧不慢的樱空释。

“——他一定是去了神医族。”

烁罡笑得玩味:“那么肯定?”

六叶冰晶看来已经不只是冰族的秘密了……火族不仅在追捕卡索,也同时在收集六叶冰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若是一切顺利,火族很快就能彻底销毁冰族复生的道路。

幸好,哥不在营地,躲过了一劫,失去守界使者的支持后,他除了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去神医族求冰晶外,也别无选择……

“我确定。”樱空释微笑道,“毕竟守界使者可是为卡索王子准备了无比隆重的欢送仪式。”

烁罡手上力道慢慢放松,恨恨道:“你最好不要说谎。”

艳炟一鞭子打开架在樱空释颈间的长刀。

“皇兄还不赶紧回神医等着功劳送上门?可别让我抢去了!”

烁罡没有多言,朝艳炟飞去一个同样凶恶的眼神,便匆匆离去。看样子,他是赶回神医族“守株待兔”去了。

樱空释脸上还挂着微笑,转头对上艳炟兴致颇浓的探究目光。看着这个凡人如此坦然的模样,艳炟清了清喉咙。

“刚才为什么告诉我名字?”

“公主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我为什么会想知道你的……”

艳炟暴躁起来,明明她才是上位者,却感觉一直被牵着走似的,真是不爽。她转了转眼珠,改口道:“哼,没想到你还有点用处……快点感恩戴德吧!本公主留你一条命,还打算给你一个体面的职位。”

樱空释低低地笑了一声,恭恭敬敬地回:“云飞多谢公主。”

“错了,从今以后你得叫我主人,”火族公主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伸手勾住他的下巴,“云飞是吧,要乖乖当我的奴隶,明白吗?”

 

卡索将醒未醒的时候感觉到一阵湿热的鼻息,下意识避开这样的亲昵后,罪魁祸首却还伫在他面前不肯挪步。

一匹白马睁着一双温润无辜的大眼,与苏醒的卡索对视,可怜巴巴地用嘴拱了他一下。

卡索倏然坐起身,却被身后的岩石硌得生疼。

“这里是哪里……”

他一眼望去,除了自己身处的山洞,遍地都是绿草生花,和日前所见景致千差万别。

没人回应他,马打了个响鼻。卡索站起来,左腿的剧痛让他彻底清醒,伴随而至的是一幅幅回忆画面在脑中闪现。

冲天的火光,仍然清晰的惨叫,生死未卜的……有一个声音还在他耳边彻响:晚了!晚了!一切都晚了!

声音的主人此时正轻着手脚朝他走近,而后在他身边放了一束花。

“王子,您醒了。”

卡索捏了捏眉心,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睡了几日?”

“有两天了。”梨落看到卡索醒来,心里轻松了一些。她这两天急坏了,卡索的身体每况愈下,又一直昏迷不醒,她的医术也派不上用场——神族的疾病必须需要找幻愈师来治。

现在就算他清醒了,但面色还是惨白异常。梨落中作梗的愧疚涌了上来,她知道他在为何事神伤。

“对不起,王子!”梨落语气苦涩,“当时我实在怕火族找到您,所以说了些很过分的话……对不起!”

“是我该谢谢你,梨落。其实,你说的话一点也不过分,”卡索苦笑,“仅凭我一人之力,谁也救不了。”

“……”梨落也情绪低落起来,纠结着继续说道,“王子……那什么,我在您睡着的时候冒昧探查了您的身体状况——恕我直言,您需要尽快接受诊治.”

虽然不知道卡索遭受了什么会灵力枯竭至此,梨落还是先擅作主张改换去另一守界营地的路线,带着卡索往神医族的方向赶。

卡索听完梨落的解释后沉默了很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他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冷静自持。

“你的决定很对,我和……本来也欲往神医族。”接着他简单对梨落说明了六叶冰晶的作用和所在,“目前最首要的还是收集六叶冰晶,重塑冰幕。”

这番谈话中,卡索始终没有提起那个名字,梨落便也小心翼翼地绕过去,心里仍在为这样的坚强感到难受。

她亲眼见到这位冰族王子在两日前崩溃若狂,如今仅仅半刻钟,他就抑制下一切情绪,镇定地规划起到神医族的最安全路线,只有眉眼间还存留挥之不散的郁色。

她做不到。把卡索拖上马之后她几乎流了一路的眼泪,眼睛红肿难消,直到现在,她只要眨一眨眼又会想起淹没在火海中的战友,和视如生父的克托将军。白马像是听到了她的心思,把头伸过来靠在她的脸侧轻轻磨蹭。

他们都需要一些时间来独自消化痛苦。

“菜头一定渴了,我得去带它找水喝——四周我已经探查过了,没有危险。王子……就请在这儿好好休息吧,今夜我们仍需赶路。”为了确保安全,梨落还是卸下了自己的匕首放在一旁,然后引着菜头离开洞口。

梨落走后,卡索又靡顿地沉默下来。

在清醒之后,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火海中的樱空释,但不知为何,心里隐隐约约有“樱空释还活着”这个念头存在……

他伸手摸了摸颈后,那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或许是因为这个临时标记,才让他在渺渺茫茫中抓到一丝感应吧。

只是,若他没有丢掉竹叶,那现在便可不用靠这样微弱的感应联系……在知道樱空释逃出那场劫难之后,他又开始想:为什么这样的感应会如此微弱?樱空释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可能被火族扣留作为人质,亦或者被其他人为难?

……

卡索不自觉地就开始后悔起来,当时他心头火未消,一心想在收集六叶冰晶前解决问题,可谁能料到最后一次见面却是在那场荒唐的情【和谐】事之中……

受力到极限的左腿重新开始疼痛起来,被生生扯回几丝理智的卡索心上一凉。

不。他不应该再这样想下去的,之前明明做出了决定不是吗——要让他们的关系回归正规。

所以,他不该贪婪的,不该还对抛舍下的东西存有留恋的……

扭伤的脚腕已经被处理敷药,卡索把绷带扯开,将指甲掐进那块被砂石擦破了的红肿,逼得自己冒了一身冷汗,脑中胡思也被清晰的痛感清空。

——不能再去想了。

 

神医族部落。

皇柝托着腮昏昏欲睡,即便是困乏至极,也看得出他面带愁色,突然他肩上被轻轻一拍,皇柝惊醒过来,下巴狠狠在石桌上磕了一下。

他哀嚎了一声,跳起来:“谁啊?!”

梨落还举着那只拍他肩膀的手,反而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对不起……”

皇柝惊魂未定,捂着下巴问:“呃,梨落?……卡索王子??”

“是我。”

“您、你们怎么来神医族了……是樱空释王子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梨落的表情低落下来,把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皇柝不太会安慰人,面带沉重地说了声节哀,跟着沉默了很久,忍不住发问:“你们为什么穿成,仆人的样子?”

梨落开口:“我们在城外听闻少族长即将大婚,当时新娘正好入城,我们便混在侍从中进来了。”

卡索点点头:“族民们还说,族长近日拟传位于少族长……说起来,我和梨落还未恭喜你好事行双。”

皇柝听得头又疼了起来,皱着眉叹气:“哎……”

“怎么了?”

“这场婚事是我爹主张的,新娘子我连见也没见过,结果我还没来得及反抗呢,火族就冲进来,硬要我们交出什么,六叶冰晶……我爹也不知道是被气着了还是被怎么了,突然就疯了。”

梨落睁大眼睛,一时说不出话,还是卡索先发问:“族长大人如今在何处?”

皇柝抿紧嘴唇:“……被火族那个烁罡软禁在寝宫,已经有半个月了。”

“烁罡还在神医族?”

“他前几日离开了一会,现在又回来了——宫里的人本来就被火族替换了大半,我连救出我爹后想逃都不知道能往哪逃……”

说着,一个头发火红的士兵便朝皇柝走来,态度恶劣地喊:“喂!烁罡王子让你去大殿一趟!”

“说什么来什么。”皇柝低低咒骂了一句。

“我们也会扮成随从和你一起去,”卡索轻声嘱咐道,“他们还不曾见过我。”

皇柝点点头,狠狠瞪了眼那个士兵,昂着头带着卡索和梨落走向正殿。

“少族长!”

烁罡来得稍迟,推开正门,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

皇柝没好气地回他:“烁罡王子。”

艳炟从沉默的士兵中走出,抱臂冷笑:“你倒是对他们挺客气。”

烁罡咬牙,撂下句“别出声”,然后站在皇柝面前质问:“我刚下的封城禁令为什么没有被执行?”

皇柝哼哼:“您不知道?我要大婚了——他们总不能把未来的族长夫人关在城外吧?”

烁罡啧了一声,算算脚程,卡索正是在这几日进城,表面上他还是笑着回答:“是么,那我需要再为了少族长的婚礼准备添一件麻烦事了。”

“什么事?”

烁罡给了艳炟一个眼神,艳炟转头喊人:“云飞。”

“是这样的,火族要在城中抓一个人,你以前没准还见过他呢。冰族的王子,卡索。”

烁罡看云飞从人群中走出站在他身边,用手指点点他,继续道。

“他会给你们提供肖像的,你们只用按照画,把家家户户大街小巷翻个底朝天,把他绑了送到我面前——”

被称呼为“云飞”的年轻人很是恭敬地站在那里,这时候才抬起头迎上台阶上的探究目光。

电光火石间,殿上殿下,两个人同时怔住。

释——?!

【释索】ABO AO 09

09

新年好^ ^

 ---

新年庆典就在今晚,守界侍卫们随意地在营中走动着,组织指挥着士兵竖起灯架,搭造篝火,平日只能听得到训练口号的营地如今充斥着欢声笑语,已经有了喜气洋洋的氛围。

到处都在一边准备庆典,一边谈论昨日的那场战役。

亲眼见到樱空释提枪归来的士兵不多,一传十十传百,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冰族小王子在他们口中,早就被夸张成一瞪眼便骇死敌军头目的杀神,另外还有传闻说樱空释王子能使从未有人见过的神秘幻术……

每个士兵听到这里,便会心有灵犀地一致看向专属冰族王子的那顶帐篷,神色崇敬而向往,被提醒这两位王子不能参加他们的新年庆典后,又各个打了蔫。

现在只有守防值班的士兵还在第一线,他们要到庆典进行到一半时,才会被替换下来,也回到营中参与庆典,好好被犒劳一番,昨夜里樱空释已经在每一处防线都覆盖了新的结界,又减轻了他们的守防压力,想到夜晚能参加热闹的活动,喝上醇香的美酒,不免多少有些心思浮动。

绿洲。

梨落想着营地里的张灯结彩,颇为无奈地看着一个人站在湖边的卡索,连大气都不敢出。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的时候,卡索突然朝她这边看来。

“卡索王子!”梨落朝他行礼,又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看了眼卡索。

脸色有点差,心情也不是很好……现在应该不是送礼的好时机吧……

卡索出声打断她的思绪:“守界使者,何事?”

听到这样生疏的称呼,梨落一愣,决心彻底打消念头,胡诌道:“无事!我只是恰巧路过……”

“所有人都很忙碌,可是你已经在那站了很久了。”卡索有些无奈,语气慢慢缓和下来。

梨落没话找话:“王子,您真的不打算参加新年庆典吗?”

“抱歉,”卡索朝她勉力笑笑,“庆典开始时我便要动身去神医族了。”

“哦……”

“……你还有别的事要和我说吧。”

“我原本的确是有事找王子您的,”梨落性子直,根本找不出什么别的借口,于是干脆放弃,“这事很重要,等王子心情好些了我再来找您。”

“……对不起。”卡索试图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刚才提到启程一事时,他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可是深呼吸却只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他从小被教导在外人面前,不论喜、怒、哀,都要不动于色。但从没有被教导过——在和弟弟的关系变成这样的情况下,他该怎么做?

今晚便要走了,可他没法在日落前,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心平气和面对樱空释,并与他同行的理由,因为他根本忘不了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情……

梨落眼看着卡索的表情越来越阴沉,手足无措地开口。

“那个……王子!之前的竹笛我已经做好了,只是还没完整吹过什么曲子,您……愿意做这只笛子的第一个听众吗?”

卡索沉默了很久,梨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在听到他的回答后,她舒了一口气。

他答道:“乐意之至。”

梨落从腰间摸出那只笛子,手指碰到了一管光滑,她摩挲了一下,把笛子凑在嘴边。

笛音十分悦耳,舒缓悠扬的声音飘荡在微微摆动的芦苇间,像风一样轻盈灵动。

“很好听的曲子,”卡索低低地说,抬起头笑了笑,“谢谢你,梨落。”

“王子您喜欢就好。”梨落夸张地朝他又行了个礼,满意地看到卡索恢复了一些往常的样子。

……是时候开口了吧,梨落想起那个人拜托她时的表情,真挚又焦急。

她捏着一管晶莹的竹笛走上前。

“王子,您曾经告诉我神界有一种竹子,名叫一叶竹,竹身通体剔透如冰,一枝只生一叶,叶心竹心两心相连,不管相隔多远,只要吹奏一曲,另者都会响起。”

卡索还未来得及想起那天他接下来说的话,梨落就上前两步,双手捧出那管一叶竹笛。

“如今有人托我将一叶竹笛送予您——只是想对您表达他的深深歉意。”

他……道歉?

卡索皱起眉,他想为了什么道歉……?垂在两旁的手忽然攥得死紧。

梨落其实不太懂这对兄弟在闹什么。当初卡索王子把一叶竹笛给了樱空释王子,这会儿樱空释王子又把竹笛送回来了,还让梨落代他说“对不起”。怎么想都是当面道歉更有诚意吧……

卡索迟迟没有接过那管竹笛。

梨落举得手酸,突然一只手将她的手指推拢。

“拿回去吧。”

梨落一头雾水:“卡索王子……?”

“对不起,梨落,”卡索叹了口气,“我不是在针对你。拿回去吧。”

梨落怔怔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行了礼,转身回营。

卡索看着梨落颇为失落的背影,想起那个在他神智不甚清楚时,动作、话语、态度,无一不嚣张的人。

他不是没有见过Alpha,也不是没有见过为自己的身份而高傲不已的Alpha,他原来认为更多的Alpha会像他的父兄,得心运手地运用Alpha的天生力量,也时刻履行着Alpha需要尽到的一切义务……

卡索想不通原本乖巧守礼的樱空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知道现在的樱空释让人十足心寒。

Alpha和Omega之间或许有些差别,但他们都会受发(和谐)情期的牵制,暂时失去理智,沉沦肉(和谐)欲。况且,就算分化成了Omega,却也无人会质疑卡索是冰族最优秀的王位继承人——可他还是会因为这个的身份,在身体状况不稳定的时候,只是闻到樱空释的信息素就双腿发软,被他一步步紧逼到极点,最终臣服。

……

到底还是心软吗……?

樱空释是他宠溺了一千多年的弟弟,在这一千多年间,他已经有太多次的心软,太多次的妥协了。也许是他的内心,还愿把这次逾距当做变本加厉的“闯祸”……樱空释送还竹笛也是想为这次“闯祸”而道歉?

不过,亲缘之间就算是Alpha和Omega,也理应不会出现像他和樱空释这样……有悖神德的特殊情况,这是天道伦理所定下的自然秩律。

——亦或者是,他对樱空释的感情并不只是……

口中有血的浓重腥气弥漫开来,他意识到自己咬破了嘴唇。好在伤口牵扯带来的痛感很轻微,却足够让他从混乱的思绪中将自己解放出来。

卡索伸手,给自己施了治愈幻术,方才还可怜兮兮的伤口立即愈合如初。

只不过是一个幻术而已。他平静地对自己说道,别再胡思乱想了……

可心脏却猛烈地跳动起来,仿佛他在因为刚才的思绪而慌张和不安,手也失了掌控,擅作主张地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的竹叶,细长的叶子被妥帖地圈在手心。

摸过叶上的脉络,梨落的一句话突然闪现于他的脑中。

“听起来……可真浪漫……倒是很适合做定情信物。”

一叶竹颇为罕见,他对梨落说的解释便是来自神界古卷。从得到一叶竹到把竹笛送出,他一心只想着这会是一件不错的礼物,能让樱空释开心……可为什么听过梨落的话,经历过这样不堪回忆的事情之后,再也想不起当初的心情了?

他觉得送出一叶竹笛再为平常不过……而樱空释和他想的一样吗……?释也会像梨落那样想,而把它作为“定情信物”了吗?

卡索努力地回忆当时樱空释的反应,那段记忆反而变得模糊不堪,他完全看不清樱空释脸上的表情,是欣喜,还是别的什么复杂神色……

冰晶剔透的竹叶好像突然就变得灼烫起来,卡索惊得松了手,让那片竹叶直直地掉进了湖水之中。湖水泛了两圈涟漪,随即恢复平静的镜面。

 

“……”

“还没有他们的消息吗?”

驯鹰师摇摇头,站在他面前的白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想扭头走开,却被马上的人大力拽回。

艳炟一身火红劲装,她身后的火族士兵倒是很低调,个个沉默寡言,即使在休息状态也无一人放下武器。

“没有消息就是他们出事了。”艳炟有些不耐烦,她带兵行军皆是雷厉风行,先前既已通过传声鹰确定卡索就在这里,她更没道理延误战机。

只是烁罡在背后耍花招,硬要让他派来监督的那支人马再仔细探查一番。

艳炟摆摆手让驯鹰师退下,又传令下去结束休息准备进攻。

她当然知道烁罡想让自己人抢头功,在找神医族六叶冰晶的关口上,大摇大摆跑来拿父王的宠爱威胁他,真是没半点兄长的风范。

不过她也要感谢烁罡。

十多个小兵,就能让整个营地的士兵都松懈下来。

嘴角高高扬起,她手中利刃往空中一劈:“杀!”

 

眼看着那片竹叶掉进湖中,卡索慌张了一瞬,身形晃了晃,又强行镇定下来。

也许真的是他错了。

他不敢保证是自己对樱空释没有怀有异样的情感,更不敢保证自己在这般情感下潜意识影响了樱空释……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竹叶丢了也罢。

——这段错误的感情已经将他们的关系毁得差不多了。为了释,他也不能继续这样暧昧不清地拖延下去。

便由他来做那个逃避、懦弱的人吧。

刚在心中落下这个沉重的决定,卡索便隐约听到了远处的嘈杂人声之中好像多了兵器交接的声音——

卡索暗道有异。绿洲离营地甚远,他又从昨晚起灵力就微薄得到无法使用幻形,此时只好屏息凝神,用心分辨耳中杂音。

只听得,原本的笑闹变成了呼喊,刀枪斧钺的撞击声越来越清晰……

突然,一道巨型幻术从营中炸开,震得大地颤动,随即燃起冲天火光。

——是火族!

 

卡索从没有跑得那么狼狈过,汗水和尘土混在一起,耳边的风声掩盖不住那么多重叠的连声的嘶哑惨叫。

他只是听到这些来自地狱的哀嚎哭喊,便能想象的到刚才还在张灯结彩的营地发生了什么……人间炼狱,到处都是熊熊烈焰,守界兵失了平时的纪律四散奔窜,刚刚避开倏然倒下的木架,就被火族士兵怪笑着砍在心口上,灯油洒在他们惊惧的脸上,还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火焰就烧焦了他们的喉咙……

卡索太过匆忙,很快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手心膝盖都被狠狠擦破,左脚疼痛得难以站立,而他离营地的路还是很远。

又是一道巨型幻术,又是一把冲天大火。

卡索连治愈术都无法使用,他用手掐着自己的左腿,刚站起来就跌跌撞撞地想往前走,然后干脆摔跪在砂石上,但还是想站起来,还是想飞奔过去,牙关咬紧得快要错位,往前能挪一点是便一步。

樱空释……

最终樱空释还是去消耗灵力布置新结界了,现在,现在他应该还在帐中休息回复……

卡索捏紧手心,却抓了一把沙子。

偏偏正是这个时候!

“释……”

火族在瞬间突破防线,把两层守卫结界视若无物,直接将铁蹄踏入营地中心。

这样的攻势……他们根本拦不住……

他根本拦不住!

一双手同时拦了下他,是半途折返的梨落。

她红着眼眶,比卡索要冷静多了,但一开口,颤抖和哭噎将句子割得支离破碎:

“你不能……回去!”

卡索没有理她,甩开那双支撑他的手,继续折腾他的腿。

梨落也顾不得其他,用全身的重量拖制他的动作,用尽气力继续重复:“卡索,你不能回去!……他们就是来找你的,你回去,我们就完了!冰族就完了!”

卡索被耳边的怒吼唤回一点理智:“可是释……”可是释还在里面啊,他怎么能丢下释一个人逃?!

“晚了!”梨落掰开他握在膝盖上的手指,“你这样怎么去救他!晚了!”

他浑身剧颤,听到这句话时终于丧失了最后一点抵抗的力气,任凭梨落把他拖到马上。

晚了……

原来一切都晚了…… 


---

其实他哥就是弟控思想作祟,虽然还没闹明白,先把锅抢来背上再说……下章分个上下,应该能把肉提上来写,不废话了


【释索】ABO 08下

08下

  上在这里。有点强行成分,慎读!

  给这篇文想了个题目,叫《突然发情》~~

=======


  卡索感觉有什么梗在胸口,他只能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息,连带着吐露的话语也灼灼:“你疯了……”

  手指仔细地解开他身上衣物,闻言樱空释扯出一个疯狂的笑容,牙关战栗地反问:“我疯了吗?”

  领取春运临窗车票,舒适安稳回家过年!

  “释……”

  “释……”

  那些不可明说的情感,所有的苦所有的甜,忽然高高鼓涨到满溢出来。樱空释垂下头,看着这样混乱矛盾的卡索,轻声开口:“……哥,那再来一次好不好?”

【释索】ABO 08上

  这章就……酱酱酿酿

  有穷摇有崩坏有画风突变,明天真的真的发【下】


  【上】

  营地上下传达了克托将军的新命令,原本持重防守的南部两侧防线都放松了兵力。

  但就在重新部署后不过几个时辰,前线探马便冲进营内,表情惊慌欲裂:“将军!将军!西南防线遭袭!”

  克托大惊,立即起身:“现况如何?”

  正在帐内的卡索则大吃一惊,他刚从西南防线加固阵法回来,走之前用幻术探测过那片区域,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怎么会突然受袭? 

  那探马使劲摇头:“火族来得太突然,留守的人又太少了……死伤过半。”

  克托即刻下令纠结部队准备支援西南前线,喘不过气的探马这才吐出下半句话来:“火族全数没了……”

  “火族……全军覆没?!”克托被这大喘气的探子逼得额角青筋直跳。

  “当时,当时混乱一片,突然有个人站出来率先御敌……大家看那个人十分厉害,就跟着他一起杀敌,这才发现,火族奇袭我军只派了一小队人马。”

  “现况,现况如何了!”

  探马被克托抓着领子,脸憋得通红:“现、现在,咳咳咳,士兵都还留在原地驻守,但那个率领我们打胜仗的人正在回营的路上……应该快到了。”

  克托脸一黑,直接招起方才严阵以待的部队打算迎上,趁乱领兵,来者不善!

  “将军,不可轻举妄动!”卡索强压下情绪,制止了克托,“万一有诈。”

  克托咬牙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几个人的卯,同卡索一道出营。不过一会功夫,他们就看见远处一骑携尘而来。

  残血夕阳下,卡索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执缰驱马,斜弋长枪。

  “这人会是谁……”卡索身旁全副武装的士兵这会都放下了武器,正交头议论,被克托喝止。

  比凡人眼界更远的卡索看着马上的人,心头为之一震。

  而那人像是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忽地吁马疾驰。那匹马显然性子极烈,一路不停地想甩掉骑在它背上的人,那人却坐得稳稳当当,丝毫不在意它的顽抗。

  ……幼时还要紧紧抱着自己的腰以防止从雪狮身上摔下去的弟弟,如今已经能策马领兵了么……

  遥想入非的卡索不自觉开口道:“他是,樱空释。”

  “樱空释……”克托这才想起,“他就是那位冰族最小的王子?”

  卡索苦笑不语。

  他原先隐瞒樱空释的身份,是为了保护他,可现在的樱空释,已经不需要这样的保护了吧……

  待樱空释驱马上前,早有士兵来牵住笼头,他扔开那支枪,翻身下马,从鞍上解下一个皮囊丢在克托面前。

  “传声鹰,”他神色淡淡地看着克托,“火族的传声鹰。”

  奄奄一息的传声鹰无力地扑哧两下,露出腹部严重的穿透伤,伤口外翻起一圈焦黑血肉。来不及细想,克托翻起它的双翅,果然在翅膀内侧发现了火族标记。

  卡索在马蹄声逼近时就颇为不安,顾及克托还在一旁,只好伫在原处一动不动,但不料分明在关注传声鹰的樱空释会对他突然开口。

  “它受的伤太严重了,哥,你的治愈幻术比我好。”

  卡索呼吸一顿,片刻僵硬后才声音发涩地回答:“……我来吧。”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轻抚着鹰羽,将右手笼在伤口上起术。

  他的治疗幻术其实有些生疏了,自从在雪雾森林与炘绝对战后,诱发Omega体质显现的治疗幻术就成了他的一个心结。

  但在樱空释出口让他施术时,却毫无妨碍地使出了许久未用的治愈术。

  一只握上卡索手腕的手拉回了他的神思。

  “够了。”樱空释伸手打断他的幻术,随后松开握住卡索手腕的力道,“别浪费自己的灵力。”

  卡索疑惑地抬头看着冷淡的樱空释,终于想起自己还是个在发【和谐】情期灵力极不稳定的Omega,脸上不由烧了起来,呐呐地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被克托先回大帐的提议打断,见樱空释干脆应下,他只好也跟着进了将军大帐。

  “想不到您原来是樱空释王子。”方才还躁怒攻心的克托现在欣喜未消,不住地用眼神上下打量樱空释。

  樱空释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卡索,而后对克托笑得谦逊有礼:“兄长隐瞒我身份另有深虑,将军请谅解——还有上次见面,我一时心急,实在唐突无礼,将军也请不要介意。”

  听罢,克托嘴角僵了僵,心中为把这对兄弟错认为情侣而备感歉疚,含混地点了点头便道:“往事不多提,眼下最要紧还是火族这次突袭。释王子,这只传声鹰您是怎么捕来的?”

  “负责突袭的只有一支十来人的小队,要解决很容易,这鸟在人仰马翻的时候飞了出来,我想或许有用,”樱空释眼神闪烁了一下,续道,“就设法捉了他来。”

  此时克托命人取来的鹰食呈了上来,他钳着传声鹰,从腰间翻出一个小药瓶,将药丸碾碎抹在条肉上喂它吃下。传声鹰低低地叫了一声,把要带回火族的话语吐露得一干二净:

  “发现卡索踪迹,请求支援。”

  卡索心上一跳,不料居然是自己加固阵法的幻术暴露了踪迹,倒像是他做的一切全成了无用功。

  “先前卡索王子让我们做好最坏打算,如今……”克托摇头叹息,视线转向樱空释,“要不是释王子奋力挡下,可能火族大军这会就已经攻进来了——不知释王子有没有好计策?”

  樱空释应了一声,沉吟了一会:“我先前不曾出帐,并不比哥更通晓军情……哥,哥?”

  卡索蓦然回醒,窘迫地避开樱空释投来的眼神,低声道:“这事不简单。”

  樱空释并未接话,轻笑着开口:“哥刚才在想什么呢。”

  “……”卡索沉默不答,只是出声劳烦克托取来布防地图。

  克托有些奇怪他们之间的氛围,但没多考虑,取了地图指给二人看:“昨日东北防线发现幻术痕迹,今日西南防线遇袭。”

  “而且这些天在各处都有异常动静……”

  克托补充道:“据驻守东南的士兵描述,当时是火族士兵突然出现,然后冲破了防御阵法。”

  “火族一直在追查哥的下落,我们在外面时也几次遇到火族的设卡通查。”

  “如此看来,火族的搜寻重心根本不在这个区域,不然根本不会只派了十来个斥候就贸然进袭。”克托紧皱的眉头松开,“想必他们这个小队是错估了我们的兵力,打算先机占险,抢个头功。”

  卡索没有即刻表示同意,只说这样确实能解释这一连串的现象,总之,他在防线上布下的幻术必须赶紧撤回,而且要不留蛛丝马迹。

  一语毕,他捏了捏干涩的掌心。看着地图上被标出的红色标记,卡索总觉得还有些不对劲,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火族生性狡诈,但也确实急功好利,克托的推断照理无错。

  而且……

  卡索微微侧过脸,偷偷看了眼对着地图沉思的樱空释。

  而且樱空释对他的态度简直像变了一个人……明明昨天还内疚不已地请求原谅,现在反而是他自己心怀怃然。

  “我不同意。”一直没出声的樱空释直起身,“撤术比施术难上数倍,任何幻术都会留下痕迹,若想做到隐匿得一干二净更是耗神耗心。”

  卡索想要否决,樱空释却再次开口:“火族对我的幻术完全陌生,我在原先阵法上再增一层结界便可。”

  “这样不是更加耗费灵力?”卡索皱眉,“我去就行。”

  “我不会同意的。”樱空释显然把他的话当了耳旁风,轻描淡写地答道。

  “释,别胡闹了。”

  樱空释往前朝卡索走近一步。

  克托原本在一旁围观,见到樱空释这个举动,立马回忆起了昨日相似气氛的场景……忽然就有些不敢直视兄弟俩互动的他默默地扭头,禀告一句后就带着传声鹰和侍卫退出帐外,先去处理其他事宜。

  偌大的军帐中突然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桌旁僵持不下,仿佛其中空气也变得凝滞起来。

  樱空释眼睛直直地看着卡索,把刚才说的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同意的。”

  看着神态自若却不容反驳的樱空释,卡索心里五味杂陈。樱空释向来不会反对他,不知道今天怎么就入了魔怔。听到这话的卡索一时心急,脱口而出:“不用你管。”

  而樱空释笑了半声,一只手臂斜斜地撑过去,将原本就站他身周不远的卡索圈在自己和长桌之间。

  卡索被这举动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制止,相当熟悉的信息素就汹涌地向他袭来。

点击领取车票

【释索】ABO 07

07

05下时间写错了,新年庆典应该再往后一点儿。

平安夜快乐?真·肉在下章,没写好所以明天发……这章有历史性的两代唐僧的对手戏(……)     


-------


  “……”

  冰蓝的灵力被小心覆在一片凌乱的痕迹上,随后便诡异地消散开来。

  “这里,确实有神族来过。”卡索站了起来,转身对克托道,“而且……不是冰族。”

  克托攒眉。

  先前在营地四周照例巡查的士兵回来后,向他报告了营地外十里处发现了可疑行迹。他琢磨着此事或与卡索有关,找他夜谈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另一队探子就被派出去仔细搜寻其他线索。在探子回来之前,他们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两人对望一眼,近身上前。

  “兵力要分散去其他地方,”卡索轻声道,“不能太明显了。”

  克托知道卡索说的有道理。若真是火族,那他们必定会在兵力充足的情况下直接攻来,而现在他们按兵不动,则很有可能是因为兵力并不充足。火族虽然神兵勇猛,但也不是战无不胜,未必无法克制。这么一想他心里轻松了许多,新年庆典是守界使者最看重的节庆,按这样的情形,庆典也不需取消,简单进行便可。

  “我已经吩咐下去让他们加紧操练,其他营地亦已让传声鹰带回回信,时刻准备发兵。”

  卡索点点头,而克托话音刚落,脸色即变。

  ——他先前粗心没有察觉,这时和卡索走近了一点,才发现卡索王子身上有股……不那么淡的,Omega的气息。

  昨天夜谈许久,也没闻见这样的味道……或许是昨晚沾染上那人的信息素了吧,毕竟王子一直没告诉他那人的身份,又百般关心照顾甚至还托他寻找抑制剂,看得出来感情真的是很深……克托沉着脸点头,觉得自己明白了真相。

  不过就他说啊,还要什么抑制剂来折腾Omega,又不是没有情意,直接标记不就行了么。

  ——“将军大人?”

  克托回神,看着正经和他论是的卡索,几番开口欲言。

  “……何事?”

  克托犹豫后还是吞下了那句“那瓶药您拿到了吧”,咳嗽两声,换了个话题:“王子,三天后就是营地的新年庆典了,我可否邀请您一同出席?”

  卡索没有立即答应,沉吟了一会,神色遗憾道:“抱歉……或许在新年庆典开始之前,我会离开这里。”

  火族阴险狡诈,这些天的异样安静未尝不是计谋,若是预估出错,等待他们的就是灭营之灾。

  卡索对克托报以勉强微笑。

  ……也是为了防着火族寻他不得,会先去骚扰冰族的盟族。冰族作为神族尚不堪火族攻击,人族更是不敌。一旦有一个盟族被攻陷,火族就能知晓六叶冰晶的存在,进而先下手集齐六叶冰晶。

  再者,卡索还有一点小私心。他推算出了抑制剂失效的日期,发现之前那次意乱情迷只是被樱空释信息素引诱所致,而最后的一服药剂足以让他撑到神医族。上一次他就是因为耻于真相不敢请求皇柝,这次,怎么难堪也得开口求助……

  到时候,心里的不安便会消除,他和释也能重新像以前那样相处了吧。

  虽然,释肯定会很喜欢参加这样的庆典。

  心念至此,他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发热,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感油然升起。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想摆脱掉这种诡异的感觉,可思绪又不禁飘回清早,想起弟弟从他这偷走的那个吻。

  信息素被体温烘得熨帖温香,将他密密地裹缠进沉默的暧昧中,但这对卡索而言,却不啻于最难逃脱的牢笼。浸透全身的冷意让他窒息,僵硬着身躯等樱空释再次沉沉睡去后,卡索才小心翼翼地从弟弟的怀抱中落荒而逃——他不敢,也不愿去亲手揭开这层隐秘。

  不能再想樱空释了。

  卡索努力让自己回神,可眼前的景象也开始连同思维一起渐渐模糊。

  

【拿好车票】


  “……樱空释。”严厉而愤怒的声音像一把剑将他们劈开,卡索掰开樱空释和他相扣的十指,慢慢地后退两步。

  这样的话被自己的亲弟弟如此亲昵地说出口……卡索苦笑一声,想起晨间那个偷吻。                 

  “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谁?”

  “我——”樱空释立刻意识到自己触到了卡索的逆鳞,“对不起哥,我错了……”

  他睁大眼睛,显得十分无辜,仿若幼时做错事后的撒娇讨饶。

  可卡索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摸摸他的头然后笑着原谅他。

  他无比清楚刚才樱空释想说的是什么。

  ——“想要标记得更久一点,那就只能进行成结标记。”

  释……哥现在一点都看不懂你了。

  樱空释紧张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卡索眼里充斥的失望和恐惧,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我错了”。

  卡索只是用一声疲惫的长叹打断他。

  “是哥错了,你不必道歉。”

  而后,转身离开。


---


本文被为设定的只有两种AO标记,咬痕和成结标记。

【填词练习】斩冰

花式扛刀:

原曲:《爱如樱》


   


   


    


听潮涨落 有雪白色鸟飞过


海浪扬起深处的泡沫


分冰与火 连绵山隔神与生灵的故事交错


也隔绝遥望的你和我




一曲短笛让爱浇筑思念的缝隙              


回眸一眼把你笑容铭记


莫问海水尽头 相聚或别离


转身落樱满地 把自由还你 


    


任污浊俗世锈蚀我湛蓝的眼睛


血浸没叶笛 牵谁的手飞越峻岭       


向弑神的剑献祭我为你熔融的心


斩断光阴也斩断爱情








一曲短笛解开我心破碎的谜题                            


你的哀与痛都那么熟悉


往日故人红衣 执剑不为你 


那年花开花落 还能否记起




问冷冷苍穹要回我湛蓝的眼睛


血炼红囚石 振谁的翅飞越峻岭       


那弑神的剑封印我为你熔融的心


斩断光阴也斩断爱情




如果前世的羁绊最后只剩错过


我要用此生滔天烈火卷着你堕落


灰烬被眼泪点燃烧化了城一座


城里是否依然冰冻着


有关我爱过你的传说